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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9日

劉偉聰 北狩錄

一天風雨洗寒雲(上)

6月無霜,酷熱人間,宜幻象。為官學人在特府20周年成人禮之際,侃侃而談人間幻象,若不以人廢言,倒見幾許真象真相。然而,我們焉能不以人廢言?正是胸無學術客觀精神之輩,因權傾權,今朝說的幾分人話和道理,不算心跡,只是代傳的話兒,彷彿既是the fiction of fact,也是the perversion of truth了。

這陣子亦風亦雨,更能消,幾番風雨?莫非真箇「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誤。蛾眉曾有人妒」?

辛棄疾《摸魚兒》語及司馬相如《長門賦》本事,我案頭上剛有新獲景印本《宋尤袤刻本文選》,卷十六即見相如此賦並序:「孝武皇帝陳皇后時得幸,頗妒。別在長門宮,愁悶悲思。聞蜀郡成都司馬相如天下工為文,奉黃金百斤為相如、文君取酒,因於解悲愁之辭。而相如為文以悟上,陳皇后復得親幸。」

然而,按諸史乘,《漢書.外戚傳》上一無記載獻賦悟君之事,惟見陳皇后幽囚長門,餘生未獲君王復幸。

司馬相如誠以幻象入賦,辛棄疾千載而下復暗暗惋惜幻象未能成真,低頭嘆息「佳期又誤」!

50年本是佳期,20年來卻是命數。

風雨中不讀《摸魚兒》,轉吟袁二公子婉諷乃父稱帝詩:「絕憐高處多風雨,莫到瓊樓最上層。」窗欞外,果然風雨如歌。

袁克文為袁世凱次子,自是袁二公子,董先生2005年10月16日寫《公子》一篇,後收入《故事》裏,寫的自是袁二公子的王孫故事,我從來讀得心激心動。我更愛公子爺自號「寒雲」,據說因得宋人王晉卿一幅《蜀道寒雲圖》而喜形於號。此圖雖曾入藏寒雲公子之手,然公子早歿,得年四十二,寒雲歿後,《寒雲圖》不知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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