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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6日

占飛 忽然文化

紀錄片導演殉身群山

台灣紀錄片導演齊柏林,6月10日在花蓮山區乘直升機勘景時意外墜機,與機師張志光、助理陳冠齊三人罹難,他於8日舉行《看見台灣2》發布會,宣稱要以眾籌方式繼續拍攝第二集;但2天後就發生墜機事故,讓各界人士感到痛心。

齊柏林1964年生於台北,其父祖籍河南安陽,因國共內戰而赴台定居;他早年曾任公務員,業餘時熱愛攝影,上世紀九十年代因緣際會在空中拍攝高速公路興建後,熱愛空中拍攝風景。台灣地處亞熱帶,夏季常有颱風與水災,2009年就發生了相當嚴重的「八八水災」,接近700人不幸罹難,其中小林村更爆發活埋474人的慘劇,土地過度開發讓齊柏林深有感觸,從而決定自資成立公司拍攝紀錄片。

曾獲金馬獎

為了在空中拍攝紀錄片,齊柏林投入畢生積蓄約10萬美元,更以房子抵押籌得100萬美元,就開始3年多的拍攝;《看見台灣》於2013年上映,取得不俗票房,且奪得第50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齊柏林一直都很重視環保,拍《看見台灣》時,拍到很多遭垃圾污染的海岸及遭過度濫伐的山林,遂引起各界人士對環保的重視,更讓排放污水的廠商受到當局調查,繼而受罰。他接受台灣電視台訪問時嘗言:每回飛行所帶來的震撼俱難以言喻,看到台灣的美麗、壯闊的山林,真是難以想像的美。他曾感嘆,台灣風景經人工與災害摧殘後,讓他在飛行看到時都會感到害怕;他深感人類渺小,希望能持續以影像記錄下來,好讓觀眾可看見人類應如何與環境和平共處。

他突然離世,台灣各界均表達哀悼,當中包括總統蔡英文、前總統馬英九與台北市長柯文哲等,俱透過媒體表示哀痛;然而,各界最關注的,就是《看見台灣2》空中拍攝的構想,會否有人接續下去?台灣知名媒體人、亦為《看見台灣》旁白配音的吳念真則指出,其空中拍攝很難取代,無論從畫面構思、還是拍攝技巧等俱很難以接替,對會否能有人接手,則表示悲觀。

齊柏林乃台灣首席空中攝影師,而台灣人普遍對空中拍攝仍感到陌生,有人初次聽到其名,就有此一問:是搖滾樂團嗎?所指的是英國搖滾樂團齊柏林飛船(Led Zeppelin)。3年前,齊柏林在交通部國道新建工程局當公務員,從事公職23年,只剩3年就退休了,卻毅然辭掉工作,損失400萬(台幣,下同)退休金,只為拍攝《看見台灣》。

《看見台灣》全片累積直升機400小時飛行時數,而拍特殊鏡頭則索價3000萬元,總共耗資9000萬元,成為台灣史上最貴的紀錄片,他不僅將房子抵押,並透過各種方法借貸;然而,在尋找企業贊助的過程中,其理想沒多少人明瞭,因而處處碰釘。

他曾指出,若然去清境農場一帶旅遊,會覺得風景很美,故此當地就有超過400間非法民宿,從天上看卻看到周邊濫墾、土石鬆動,一點都不漂亮;他乃有此說法:實在非常擔心人命安全,豪雨幸好不是落在南投一帶,不然,在出海處所看到的可能不是漂流木,而是屍體。

雲鳥觀寶島

其實20多年前,他起初投入空中拍攝時,存心只想以雲與鳥的角度拍出美麗的台灣,他嘗言:「自小都覺得政府所有的工程,百分百都是對的,一切事物都是美好的。」如他曾認為高山農業將森林砍掉,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創造產業,特別值得嘉許,倒完全沒意識到那些開發對海岸及山林的侵害。

他從學生時代就愛拿着相機到處跑,剛退伍時第一份工作是當婚紗攝影助理,但不到一個月就辭職,其後他由於接拍房地產廣告,初嘗空中拍攝經驗,航空公司凡有任何空中拍攝俱會找他,但攝影工作有時日夜顛倒、薪水不固定,讓父母很憂心,於是他在父母期許下任職公務員了。

齊柏林原本的工作負責採購,與攝影乃至空中攝影俱摸不着邊,不過,他有幸遇到生命中第一個貴人,此人正是當時國工局局長歐晉德,歐晉德其時問他:「對土木工程有興趣嗎?」他如實答道:「不太清楚。」沒想到,歐晉德卻說:「要專心做好所喜歡的事。」

撰文 : 占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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