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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21日

陳頌紅 麗都美識

一個婚禮一個葬禮

半年前開始,友人雀躍地幫忙女兒籌辦婚禮。一切非常順利,但在婚禮前三天,他接到醫院電話,昏迷近兩年的媽媽,走到人生盡頭。他處於人生交叉點上——到底婚禮應否取消?難處是,由於準女婿是外國人,他的親朋好友同事,浩浩蕩蕩二十多人,已經陸續從外國來到香港,如果這個時候才取消,會影響很多人。

苦苦思量,他決定讓一切如常進行,叫女兒照原定計劃舉行婚禮。

相信這是艱難決定。雖然友人媽媽昏迷已久,而且好幾次徘徊死亡邊緣,他和家人早就作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但誰不希望親人多活一天,就是一天?而偏偏,在他成為新岳丈前夕,失去了媽媽。

那三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情緒最波動的日子。既要到教堂綵排女兒婚禮,又要為亡母身後事奔走。一個婚禮一個葬禮,送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本來很久之前答應出席他女兒的婚禮,但由於跟伯母稔熟(反而只見過他女兒幾次),最後選擇只去葬禮,不去婚禮。實在不忍看到友人強顏歡笑,也說不出「恭喜恭喜」。前紐約市長朱利安尼在他的自傳《決策時刻》中不是講過「婚禮可以不去,葬禮不能缺席」嗎(他在九一一事件之後,單是出席因公殉職消防員的葬禮都有三百四十三個。某個星期六,連去十六個葬禮)?

專門治療悲傷情緒的心理學家Russell Friedman指出,葬禮最大作用,除了紀念逝去的人,正正式式講永別,還有是讓親友盡情釋放情緒。在辦後事過程中,可能因為忙,情緒會被遏抑。直到葬禮舉行,才可以靜下來好好思念亡者。當儀式結束,也象徵讓過去長埋黃土,令活着的人有一個「明確日子」,展開新生活。看着女兒出嫁,看到她找到心中摯愛,也許友人會流着安慰的眼淚。但我猜,那一個送嫁早上,即使他哭了,淚水還夾雜着點點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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