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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5日

唐希文 寰宇遊蹤

北加州蒙特利灣 海洋詩中有血淚

蒙特利灣(Monterey Bay)擁有加州第一座漁人碼頭,全盛時期共有二十多個漁業批發市場,是著名的沙丁魚罐頭工廠區。時至今日,工人埋首殺魚製罐頭的光景不復再,只留下如詩如畫的海岸風景、充滿個性的觀光商店,並透過海洋保育運動,洗脫過往破壞環境的歷史,寫下一首給海洋的動人詩篇。

蒙特利是加州最古老的城市,它所處的蒙特利灣早於十六世紀被西班牙航海家發現。在二十世紀初期,這裏的漁人碼頭經常泊滿漁船,漁獲量非常豐富,特別產盛沙丁魚(又稱沙甸魚)。

製罐巷歷史

有見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對罐頭的需求極大,當地人便把鮮魚製成罐頭出售,在海內外也大受歡迎,高峰期每年約捕獲20萬噸沙丁魚,更成立了罐頭工廠街(Cannery Row)。

有居於當地的老伯憶述:「每晚都會聽到工廠響起汽笛聲,召集工人回去趕製罐頭,整座城市直至深夜也燈火通明。」

沙丁魚罐頭為蒙特利灣帶來無限商機,卻同時對港口和城市造成嚴重污染,亦令低下階層的工人受盡剝削。

曾獲諾貝爾文學獎、出生於蒙特利轄下城鎮薩利納斯的著名作家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在1945年出版了小說《製罐巷》(The Cannery Row),他在書中這樣形容:「這裏是一首詩、一陣惡臭、一絲刺耳的噪音、一種鄉愁。」

在他的筆下,看不到蒙特利灣風景如畫的海岸,只看到一片繁華景象背後,工人們掙扎求存的眼淚與血汗。

海洋保育區

在當地博物館及水族館展出的照片中,一班女工就如一排排沒有靈魂的機械人,整天守在生產線前,重複着沉悶而繁複的裝配工作。有導賞員指出:「工人主要是女工,她們都是從外地移民來蒙特利灣,忍受着飽受污染的工作環境,為的只是賺取微薄的薪水。」

至五十年代,因為沙丁魚被過度捕獲而在海灣漸漸消失,蒙特利灣的捕魚業隨之式微,製罐工業到了七十年代亦被淘汰。

這些荒廢的工廠一度淪為嬉皮一族流連玩樂的場所,至近年工廠街被大規模改建,搖身一變為整齊漂亮的商店、餐廳、酒店及水族館,同時保留部分工廠的建築特色,例如貨櫃造型的天橋,吸引不少歐美旅客慕名來訪,一睹製罐巷的今昔對比。

昔日的罐頭工業產生了大量廢物,蒙特利的港灣經常滿布垃圾,海洋生態系統亦大受破壞,政府為了讓海洋休養生息,在污染最嚴重的罐頭工廠旁成立了第一個海洋保護區,區內禁止商業捕魚活動,並把海岸線定為公共資產。

經過數十年的努力,如今蒙特利灣的海水已回復蔚藍清澈,再次成為大量海洋生物的棲息地,更是世界上重要的海洋生態保育區之一。當地最後一家沙丁魚工廠哈佛登(Hovden Cannery)在七十年代中期關門大吉後,該地段被惠普創辦人之一的帕卡德(David Packard)收購,於1984年改建成蒙特利灣水族館(Monterey Bay Aquarium),藉此支持他從事海洋生物研究的女兒。

館內共有超過6500種海洋生物,包括深受遊人喜愛的海獺、水母、豹鯊、企鵝等,躋身全美三大水族館之列,亦是全加州最大型的水族館。

依海水族館

水族館最大的特色是依海而建,與太平洋相連,利用大型水管從蒙特利灣引進新鮮的海水,與館內的系統不斷循環交替,工作人員表示:「這裏每分鐘會有7500升的海水進行吐故納新,確保海洋生物可取得充足的養分。」

這裏亦設有三層樓高的巨形水族箱, 頂層的玻璃帷幕自然採光,並以機器製造波浪效果,營造貼近大自然的生活環境,讓人一瞬間忘了與海洋的界限。

這裏亦是全美水母的培育基地,除了較常見的金水母(Sea Nettle Jellyfish)、月亮水母(Moon Jellyfish)、雨傘水母(Umbrella Jellyfish),還有不少罕見的品種如倒生的「仙女水母」(Upside Down Jellyfish)、外形別致的「白點水母」(White Spotted Jellyfish)、晶瑩剔透的「淡海櫛水母」(Warty Comb Jelly)等,在燈光折射下呈現色彩繽紛的姿態。看着牠們在水中輕盈地飄浮,很容易產生自己置身海底、緩緩飄舞的錯覺。

要說館內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畫面,是大群沙丁魚在頭上游過,順着同一個方向不斷繞圈旋轉,那種感覺比近距離看鯊魚更為壯觀,彷彿無聲地訴說着祖先的慘痛歷史,提醒當地人環境保護的重要性。

但願蒙特利灣永遠記着過去的教訓, 好好守護得來不易的海洋資源,與自然萬物和諧共處,延續史坦貝克小說開首的好美一幕──「它似一首甜蜜溫柔的情詩,也似一曲華麗抒情的樂章。空氣清新潔淨,陣陣濤聲伴隨着林間鳥語。」

旅遊資訊

1. 持特區護照或BNO均須到美國駐港總領事館辦理簽證,需時約5個工作天,費用約為160美元。

2. 從香港乘直航往三藩市機程約12至13小時,再駕車前往蒙特利灣的車程約2小時。

3. 當地較香港慢15小時

4. 當地天氣屬地中海型氣候,冬季濕潤,夏天乾燥;5月為春季,平均溫度約12℃至18℃。

撰文、攝影 : 唐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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