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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11日

潘玉琼 教育講論

年輕一代會輕易放棄母語嗎?

課程發展議會剛完成中文科更新課程諮詢,其中最具爭議性的是建議學生應具備認讀簡體字的能力,並將此列作一個教學目的。此舉令大眾譁然。其實若詳細檢視一下回歸之後政府的語文政策,對有關建議應不會感到驚訝,因這是一系列語文政策的其中一環。

可是年輕一代會因此輕易放棄母語嗎?

1997年後,香港政府推出兩大語文政策︰母語教學和兩文三語。有關母語教學政策的爭拗已是眾所周知,而兩文三語政策似乎無爭議性,因提升兩文三語能力是每個學生的期盼和努力方向。然而,如筆者前文(2015年12月11日)指出,兩文三語政策的重點其實放在普通話上(當然大量資源也如常投放在中、英文科上)。除經濟因素外,政治考量是推普的主要原因。普通話是國家語言,具象徵意義,是建構國民身份認同的上佳工具。

推普工作全方位進行

在兩文三語政策下,政府的推普工作全方位進行,從學校層面(如課程、公開試)到公共領域(如電台、電視台和公共交通工具上廣播),逐步推進。要推廣一種語文,最基本是從教育做起,因此普通話於1998年正式納入小學和初中必修課程,2000年列為中學會考選修科。接着要考慮的是以普通話作為教學語言的問題。

由於母語教學政策已令教育界和家長怨聲載道,教育局不敢硬推普通話教學(PMI),加上缺乏研究數據支持以普通話教授中文科,即PMIC(普教中)會提升中文水平,故此當局只能低調地進行。

定PMIC為長遠目標

語常會於2003年的報告中確認課程發展議會(CDC)把PMIC定為長遠目標,但並無制定實施計劃和時間表。究竟CDC是基於哪份政策文件制定這個長遠目標呢?筆者只能追溯到1996年的教統會6號報告書,建議語常會研究普通話是否應獨立成科,還是作為中文科的一環,但並無提及PMIC。由此可見CDC並無經過詳細研究和諮詢而作出此政策。而語常會又扮演什麼角色呢?如上所述,語常會於2003年聲稱沒有實施時間表,但於2008年推出一個龐大的計劃,動用2億元在160間中、小學分四期推行PMIC,為學校提供專家到校支援,規模之深和廣是前所未有的。計劃於2014年完成。

據一個非正式統計,2014已有70%小學和40%中學實施PMIC。因此,雖然政府從未正式公布PMIC政策,但PMIC已靜悄悄地實施了。難怪有些家長埋怨現時在香港想為子女找一間以母語(廣東話)教授中文科的小學已經非常困難了。其實PMIC是否真的能提升中文水平?直至目前為止,仍未看到有具體的研究數據支持這個說話;相反地,已有研究指出以廣東話學中文科的學生比以普通話學中文的學生,中文水平較高。

基於以上分析,推行PMIC主要為了建構國民身份認同,加速中港融合。筆者估計下一步是全面推行PMI和簡體字,屆時「中文」在香港將會再重新界定,變為「書面語是現代標準漢語,普通話為口語」,而粵語只是方言,淪為家庭和社區用語。

經過雨傘運動之後,相信要推行PMI和簡體字會更具爭議性。年輕一代會輕易放棄他們的真正母語嗎?

撰文:潘玉琼

香港浸會大學教育學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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