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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2日

潘天惠 音樂殿堂

不讓情緒蒙蔽理智 黃家正想搞音樂棟篤笑

第46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音樂人生》,讓我們認識港產神童黃家正的音樂人生。表演完畢的「指魔俠」爆發出電光火石的刺激感,讓我們重新認識黃家正的琴技與口才。一個人是有很多面,一個正常人應該有很多面。

既擁有藝術家的澎湃情感,同時擁有理科生的思辯頭腦,黃家正對世界大事和香港政情,比很多時事評論員看得更透徹,難怪未來大計之一是做「音樂楝篤笑」。

「現時香港好危險,但我們每一個人都不該被情緒蒙蔽理智。」這是他的處世法則,也是給香港的寄語。

《音樂人生》開場時,少年黃家正甫到達捷克,爸爸喚醒他:「到了。」下一個鏡頭,他睡在座椅上,甜笑着,好像仍然不願起來。眨眼跳到6年後,穿着校服的黃家正說:「我想做一個人,想做一個有意義的人。」原來,天才的終極目標是做一個「人」。很多人評價導演張經緯拍得很真實,黃家正為人很率真,電影海報上出現了才女張愛玲的名句:「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蝨子。」

「緣何會愛上音樂?」記者例牌的開場白,誰料他突然停頓10秒,室內空氣凝住了。

「點解?」他好像回帶到童年時尋找答案,又或是要把音符轉化為語言。「我感覺整件事是自然發生,可能自己太早接觸音樂,也沒有特別的原因,有些事情慢慢上了手、做得好,便會繼續做下去。」

「港孩常抱怨被迫學音樂,你有同感嗎?」

「我沒有這種感覺,但我明白他們的感受,當你彈極都掌握不到技巧時,挫敗感會很大,也會覺得彈琴是一份苦差。」今年25歲的黃家正雙眼炯炯發光。

藝術行業正常人

正如《音樂人生》所見,黃家正斯文俊朗,毫不造作,訪問時三番四次重申自己並非神童,亦非藝術家。「很多小孩的音樂天賦比我高,我承認自己學東西很快,但稱不上是神童,畢竟,小時候在相對隔離的環境學音樂,沒機會同其他同齡小孩比較,兒時也沒有多少個音樂上的朋友,全間小學彈琴叻的學生就只有一兩個,根本無法得知外面的世界是何模樣。」

當年張經緯是由黃家正11歲前往捷克表演時開機,轉眼14年,他長大了,早前為「本地薑音樂節」打響頭炮(音樂節尚有兩場音樂會,一場是今晚的「情.旅」,男中音胡永正攜手女高音劉卓昕用故事形式去表達音樂的情感之旅;還有一場是3月16日的「實動男」,口琴四重奏大戰無伴奏合唱),黃家正的鋼琴獨奏會「指魔俠」好評如潮。「今次算是幾破格的演出,單是一身造型:皮褸、黑超加黑戒指,甫出場已震驚全場,而且歌曲和鋪排上同樣從未試過,暫時來說,這場表演是個人最深刻的一次。」他露出滿足的表情。

「我希望整個音樂節能做到各適其適, 包含多種元素,但我們必須找到突破與傳統之間的平衡,全部是新的東西觀眾未必接受到,全部是舊的東西觀眾會覺乏味,我本身是不喜歡獨奏的,必須出師有名,有原因去做一件事。」他透露平日會聽流行曲,也在醞釀古典crossover流行音樂的計劃。「本地港手離不開陳奕迅、方大同、張國榮,外國歌手有很多,Maroon 5、Bruno Marz、Adele……我未必是完全樂在其中, 因流行曲是自己較遲認識的東西,所以這幾年想多去了解他們。」

「講真,我自覺不是藝術家,只是身在藝術行業內的正常人,當然沒有所謂的藝術家脾氣,亦不明白藝術家脾氣形成的原因,可能是一些人同社會過不去、同其他人過不去,脾氣同藝術本身並不相干。」他所說有理,如果脾氣愈大藝術成就愈高,香港人恐怕早已成為全球產生最多藝術家的地區。

本地獨有怪現象

被問到香港為何學琴的小孩為數不少,偏偏出不了一個郎朗和李雲迪,他有深刻的見解:「原因很簡單,搵食太容易!當很多人見到教音樂能夠賺到很不錯的收入,全部人就走去教音樂,讀完書,甚至還在讀書已開始教琴,我有朋友不是讀音樂出身,大學一年班開始教琴,現在已經置業,試想想如果是你,相信也不會繼續深造和進修,也不會繼續練習,何況在香港做全職表演的話,收入肯定不及教琴穩定。」

半晌,出身中產家庭的他,火速「利申」尚未置業,又帶出社會問題引伸而來的後遺症。「樓價高企,生活迫人,每個人畢業後工作黃金年齡大約是20至30年,香港市場對教琴的需求很大,就算一個大學並非主修音樂的人,每小時大約收400元,一星期教琴50小時,輕輕鬆鬆穩袋2萬元,月入就是8萬元。這種吊詭的狀況是香港獨有,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地方是這樣。」

看新聞多過琴譜

個性獨立的黃家正平日除了浸淫在音樂世界,最大的嗜好就是看新聞。「我每日都要看新聞,就算練琴時都會看,最近就緊貼特朗普(美國總統共和黨候選人)的辯論,皆因留意世界大事是自己的最大嗜好,敢說平日看新聞的時間肯定多過看琴譜。舉例說,美國人和香港人關心的社會議題大不同,我試過在費城坐巴士,整輛巴士內只有我同朋友黃皮膚,其餘全是黑人,美國沒有隔離政策,但人們會『自動隔離』,種族問題是美國深層次矛盾。」

遇到不想回應的問題,他有時會顯出棱角的一面,但大部分時間是一個有話直說的小伙子,興之所至更會手舞足蹈。記者聽見他不像是躲在象牙塔的藝術家,便問問他對旺角黑夜的看法,他倒吸一口涼氣,面色凝重,打開天窗說亮話。

「2003年長毛進入立法會,大家起初不以為然,到了2008年有社民連三子獲選入議會,激進的動作開始變本加厲,掟蕉和講粗口當時被人批評教壞細路,後期連掟蕉也無人理會。2010年反高鐵開始出現包圍行動,配合社交媒體和網上新媒體造勢,整個形勢火上加油。」他2012年身在美國,心繫香港,一直關心社會動態,難怪政治分析頭頭是道,甚至記得當年立法會選舉的選票數目。「隨後,香港出現了第一個激進本土組織,佔中後出現的本土抗爭是針對水貨問題、自由行和赤化,可說是泛階層的唯一共識。時勢使然,就算我們理智上不認同本土派的行為,情感上也會採取容忍態度,當一點一滴的累積,醞釀到某一階段就演變成旺角黑夜。」

「2003到2008年誰說港獨?旺角那一晚就有,但我們不能怪這班人,政府始終責無旁貸。最新的立會補選有本土派候選人出戰,其票源不僅是年輕人,還有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也表明會投票給他!你投給他就是認同他的主張和行為。」黃家正說到這兒,聲線轉趨低沉,「香港好危險,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旦香港獨立,幾多富商會撤資,幾多人會移民?我們沒有天然資源,能靠什麼產業生存?是不是暴徒已不再重要,這種意識形態令人心寒。我看不透,為何香港會變成咁?」

自認「多情」的他情感豐富,但又有理科生的頭腦,顛覆了記者對音樂家的印象。「我是一個樂觀的時間比悲觀多的人,做事黑白分明,不希望大家的理智被情緒蒙蔽而影響了判斷。」

談到未來大計,他點到即止。「第一,我會繼續彈古典樂;第二,創作新領域的東西,可能同電子音樂有關;第三,我想搞音樂棟篤笑,『指魔俠』我講了10分鐘,觀眾反應笑到肚痛,外國清談節目一直是我杯茶,常常看David Letterman,如何將嚴肅的東西用幽默的方式講給別人聽,難度很高,同時又很吸引。」古典樂黃子華?香港有福了!

撰文:潘天惠

[email protected]

攝影:黃家傑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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