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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27日

王迪詩 蘭開夏道

上岸

一直覺得「上咗岸」這三個字好玄。如果我問:你上咗岸未呀?十個有九個都會猛搖頭說:「梗係未!」無論這人月入僅數千元,還是擁有幾座億萬元豪宅,甚至每次出門都只會坐私人飛機,我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從來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已經「上咗岸」。

另一回事

為什麼?簡單得很,三個字——未搵夠。這跟實際擁有多少家財的客觀數字並無關係,而是一種心態。最視財如命的人往往都是那些已經非常有錢的人。譬如說,我跟一位上市公司主席聊起他「上岸」後的生活,他好大反應:「我唔算!誠哥就上咗岸!」我眼前這位上市公司主席雖不是一線富豪,但三四十億元身家點都走唔甩,如果這樣還未上岸,我豈不是長期遇溺?

或許我們都應該向張建宗學習。這位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在公開場合聽說一位與妻子均年逾65歲的阿伯打地盤工月入萬六元,老婆還有乳癌正在求醫,張局長的評價是:「萬六蚊,喺香港係唔錯。」

各位,這就叫做睇得開。那怎樣才有「睇得開」的資格?最低限度要像張局長那樣月薪29.8萬元。但要像張建宗那樣對別人的不幸睇得開其實也不怎麼困難,同一件事若發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麼上岸與否又有什麼分別呢?上咗岸,做人就隨心所欲,連講句說話都瀟灑過人,你看鄧永鏘爵士,他在FCC午餐會上發表演說,大罵特首梁振英衰過李鵬,批評港府管治墮落,民怨日積月累,他乾脆以「It's a shameful state」來形容香港目前的狀況,字字鏗鏘,呢啲咪型囉。如果我問,你認為鄧爵士上咗岸未?可能你會覺得這個問題很白癡。鄧爵士喎!堂堂慈善家鄧肇堅的長孫喎!何止上岸,簡直從未下海啦,所以他才能如此瀟灑,喜歡說什麼就說什麼。然而比鄧爵士更有錢的也大有人在,那些人不是更有條件暢所欲言嗎?何以不見得有很多人夠膽這般坦白?

字字鏗鏘

於是我就明白了「上岸」的真正意思。無求,就是上岸。有求,狗都要做。近年在香港尤其多人喜歡舔鞋底,還要一邊舔一邊擺出一副無比享受的賤相:「老細,你的鞋底真是滋味無窮啊!」更精采的是這些人今日舔A老細的鞋底,明天舔B老細的鞋底,後日見阿B好似危危乎,又跑回去舔阿A的鞋底。Well,如果我到今日依然問「到底這些人有沒有廉恥」,我會笑自己太幼稚。但也許我根本就是一個無可救藥地幼稚的人,我永遠都不會明白:那些錢今世下世同再下世都花不完,幹嗎還要舔人鞋底?這些人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人生到底有什麼追求?小妹自問是個膚淺的人,我很貪錢,但我喜歡的不是錢本身,而是金錢帶給我的自由,有了錢就可以獨立,決定自己想要的生活。但這些笨蛋好明顯搵錢是為了在監獄買位,錢非但沒有給他們帶來自由,反而講句說話都要仰人鼻息,這一輩子豈不是白活?

穿過針孔

其實《聖經》老早就踢爆了:「富人要進天國,比駱駝穿過針孔還要困難。」我想世上還是真的存在能「穿過針孔的駱駝」,卻少得可憐,吃得肚滿腸肥的富豪倒是一大堆,莫說穿過針孔,就連褲頭都扣不上了。

撰文:王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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