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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19日

李文雋 寰宇遊蹤

智利奇洛埃島 反璞歸真

環顧全球,城市發展令現代人生活流動性大增,對鄉土情的重視或比往日遜色。近年,從保育政策、土地發展到身份認同等社會議題中,可以看出大家對生活方式、歸屬感和人與土地的關係等有更多的反思和討論。在地球的另一端,比香港面積逾七倍大的奇洛埃島(Chiloé)上,我得到了一點啟示。

在智利的蒙特港(Puerto Montt)乘坐約半小時的船程離開大陸,前往這個充滿色彩的國內第二大島去。巴士直接駛上船上,我拒絕呆坐其中,走到船板上接受海島的歡迎。

奇洛埃島有許多神秘古老的傳說。然而,幽靈船Caleuche沒有以大霧妨礙船隻的登陸,也未有發現巫師或精靈。雖然沒有傳說的魔幻,但微風吹拂,船隻緩緩前進,我的心跟環境同樣的平靜。偶爾飛過的鵜鶘以及水中游過的海獅,為我開展了這趟神奇的旅程。

奇洛埃島跟智利首都聖地牙哥距離約1100公里。長時間遠離煩囂,低度發展令海島得以保存其獨有的文化和小鎮風情。島上有上百座特色的木製教堂,其中16座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成為旅客最大的吸引點。此外,奇洛埃島亦是多種海洋生物的棲息地,是集生態和人文旅遊於一身的地方。

雖然奇洛埃島深具人文深度,但旅人有時都只能跟隨本能,以食為先。在全球化的趨勢下,有時連旅行都會變得興味索然。拉丁美洲的近代歷史就是慘成歐美列強提供原材料的廉價工廠。以阿根廷的牛肉為例,生產者反而無法享用本地最高質素的特產,這種諷刺的現象卻極為普遍。

尊重多元

可是,奇洛埃島卻再次提醒我何謂「特產」。旅行,就是看當地人的生活。我總是喜歡逛市場,因為市場內的每一處微細,如產品、物價和人的互動等,都是生活的真實面。

在奇洛埃島的市場遊,更是將小島的得天獨厚展現無遺。攤販放着林林總總的漁獲,一打小魚也不用10港元,炸來吃也挺不錯。

最吸引的是一條條肥美的三文魚,這裏盛產三文魚,在市場也有攤販將其略為加工,切粒或加檸檬生吃等。一公斤的三文魚也只售約40港元,價廉物美。

另一海產明星是新鮮的貝類,這裏的青口有手掌般大小,而且無比鮮甜,實在令人無法抗拒。島上的傳統菜Curanto也是以貝類為主菜,輔以豬肉和薯類。乾貨部則有曬乾的貝類、海苔和粗粗的海草類植物。無論是在市場內遊走或是大快朵頤,一切都源自本土,令我深深相信,如果各地都能維持特色、尊重多元,比起全球一體化的世界,美麗和有趣得多。

天然資源是海島的命脈,海洋除了提供美食以外,亦推動了旅遊業發展。在島上的安庫德(Ancud)鎮參加了旅舍舉辦的「企鵝團」。車子駛往西北方的Punihuil保護區,長長的海灘,海浪的形態告訴我這是一片淺灘,岸邊和天空已傳來海鳥的輕聲歡迎。

坐上小船出海,不遠處的小島上,已見一隻小企鵝吃力地從水中爬出,一步步地往上走。天啊,牠們走上這個小山丘還真是太累了吧?導遊表示昨天看見了一隻水獺在吃八爪魚,言猶在耳,我們便發現了一隻水獺在水中央背泳,雙手拿着貝類吃得津津有味,活像咬餅乾的小寶寶。

除了主角麥哲倫企鵝之外,還有身形龐大的鵜鶘、短翅船鴨和棕頭鷗等,其他季節更可見鯨魚和海豚,熱鬧卻不失平靜。

除了「靠海吃海」,也能「靠山吃山」。島上含豐富的山林資源,包括Tantauco Park和Chiloe National Park等國家公園。除此之外,就地取材的木材也是島上的主要建築材料。奇洛埃的教堂群始建於耶穌會士傳教時期,其最大的特色是,活用了島上的木材文化和造船技術,並融合歐洲哥德式建築風格,將歐洲傳入的宗教和建築跟當地文化融合,形成奇洛埃島的獨有象徵。

世遺光環

木製的教堂有一種簡樸清靜,相比宏偉設計或金碧輝煌的,更切合這個小島的風格和氣氛,或者說這種反璞歸真才更適合宗教的本意。「取之於斯,用之於斯」,坐在教堂內嗅得到的、感受到的,都是屬於奇洛埃的氣味和氛圍。

雖然島上木教堂添上了「世遺」的光環,但它們並非那種被打造的景點,反倒是依舊保持原貌,作為島上文化和生活的一部分。

除了著名的木教堂外,充滿生活感的臨海高腳屋也不容錯過。因為潮汐的緣故,這種臨海高腳屋的設計在世界各地並不罕見,然而,奇洛埃島上的臨海高腳屋既有拉丁美洲的色彩繽紛,也貫徹本島的建築風格。

即使不懂建築如我,亦不難發現整個小島的木製建築風格一致。其中一處有趣的觀察就是看「木板」的排列圖案,有直紋、波浪、斜線、魚麟狀等,同時也會活用不同的色彩。這種簡單就好像小學時的幾何學,又或回到摺紙的幻想世界,簡約而無限大。

奇洛埃島雖然擁有豐富的旅遊資源,但卻沒有盲目發展。近年,島上不少居民反對興建連接智利大陸的海上大橋,就是很好的例子。相比在「抓緊機遇」中迷失自我,奇洛埃島選擇善用自身資源,發揮優勢,在發展的同時,避免破壞生態和當地生活。

奇洛埃島的取態反思了「為何發展?」的問題,而不僅是強調「提升競爭力」「經濟數字」等,而是為了提升生活質素。不論是住在木製房屋內,或是品嘗美味的海鮮,甚至在海邊閒坐,島民都能感受到生活跟這片土地的關係。

旅遊資訊:

1.香港特區護照或BN(O)可獲90天免簽證。

2.香港飛往智利,主要在首都聖地牙哥入境。由於距離遙遠,至少須轉機一次,可在中東、美國、非洲、大洋洲或歐洲轉機。飛行連轉機時間要30小時或以上。

3.從聖地牙哥往奇洛埃島,可乘內陸機到蒙特港,飛行時間約為100分鐘,大巴約13小時。從蒙特港到奇洛埃島則約為1.5小時。

4.1000智利披索約為11.05港元

撰文、攝影:李文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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