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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12日

郭朗然 寰宇遊蹤

泰北 山區博物館

不少遊客前住泰國北部, 其中一個「景點」便是到訪少數民族的村落,「觀賞」當地族人的生活文化。

若能一面了解少數民族文化,同時又能夠幫助他們的生計,那就一舉兩得了。位於清萊山區的Ban Lorcha,是以實踐「社區為本」旅遊的阿卡族(Akha)村落,是一個旅遊人士不錯的選擇。

Ban Lorcha的「發展」計劃早於九十年代中已經開展,在各方的幫助下,確保村民都有機會共同參與和監管村內的旅遊發展,共享旅遊發展帶來的收益。透過設定導賞路線和參觀項目,呈現阿卡族部分生活傳統,並收取少量「入村費」,存入全村共同擁有的銀行戶口,維護鄉村和幫助村內的寡婦、老人和孤兒。

經過近20年的努力,如今已有導賞員帶領遊客參觀,亦有一間小店以合理的價錢讓村民的手工藝品能在這裏擺賣。Ban Lorcha強調遊客必須尊重村民的意願,即使拍照也必須得到對方同意,好讓村民仍能如常生活,不會因為遊客來訪而感到困擾。

獨特標記

走進Ban Lorcha,其中一個最明顯的標記就是位於村頭和村尾的「村門」(Law Kah),亦是阿卡族村落獨有的特徵。「村門」並不是真的可以隨時開關的門,而是屹立在地面上一個象徵式的木框。

既然沒有任何實際用途,那建造來有什麼意義呢?導賞員解釋:在阿卡人的傳統中,「村門」以內的範圍才屬於人類,以外的就是精靈居住的地方。

阿卡族人曾多次遷移,但生活環境總是離不開濕熱瘴毒無處不在的森林,可以想像出了「村門」就等於進入森林,回來的人便必須經過「村門」,除去身上來自精靈的能量,以免惹來麻煩。

「村門」是極為重要的建築物,任何人都不能移動半分,更不能擅自毀壞。男丁在首領的帶領下,每年都會加建新的「村門」,並且在「村門」的頂部加上竹製的「符」,掛上弓、木刀等「武器」,防止精靈入村。

村中另一個重要建築物就是「韆鞦」,可是小孩子寧可踢球也不玩「韆鞦」,難道它也是一個象徵式的東西?原來阿卡族會於每年8月底至9月初舉行「預祝豐收節」,在連續4日的節慶中才能瘋狂地玩「韆鞦」。

雖然男女老少都一起祭神慶祝,但玩「韆鞦」的習俗一般只限女性。對成年的女孩而言,這也是她們第一次可以穿上成人的服飾,展現女性美,宣告自己已達適婚年齡。

不過,要玩「韆鞦」並不容易,少一點膽量也不行, 因為這個「韆鞦」高三四米,而且只能站在用麻繩吊起來的竹杆上玩,一個不小心便會掉進樹林!

傳統技藝

村內還有兩位重要的人物,地位最崇高的當然是首領,他熟知傳統,各種祭祀儀式都必須由他主持。首領以下,第二號重要人物就是外表看來平平無奇的鐵匠。他們認為沒有鐵匠便難以立村,因為從製造打獵用的工具、祭禮時使用的刀具,到保護村民用的武器,都出自村內唯一的鐵匠之手。

要掌握打鐵的學問非常不容易,即使下苦功學習,鐵匠仍必須請祖靈幫助才能保證技術不會退步,所以每年都要奉獻部分所得給神靈;而村民為了答謝鐵匠的功勞,也會把特定份量的農耕收成和打獵成果與他分享。時至今日,要買到各種工具已經很容易,鐵匠只會在慶典中才一展身手,而不是真的天天在打鐵。

活在森林裏,打獵原是村內所有男性的持家技能,卻因為環境轉變而無以為繼。從前的人懂得自設陷阱捕獵野鹿、野豬甚至老虎,設立一些靈巧的小機關捕捉小鳥。

但隨着人口上升,人們過度伐林、開發農地,動物數目大減,打獵的難度大增。Ban Lorcha的男丁已不再打獵,但製作機關的手藝尚未完全失傳,是少數仍能看到各種狩獵機關的村落,成為遊客了解阿卡族文化的展示品,為後人留下印記,透過實物知道前人是如何與森林共生共存。

現代文明帶來各種轉變,一些家傳的技藝便成為家庭額外的收入來源。部分阿卡族婦女懂得經營小生意,利用小攤檔或地攤擺賣各種工藝品和服飾,因此在遊客集中的地方不難看見她們的身影。

永續旅遊

即使離開了Ban Lorcha,在路上仍會發現身穿突顯她們身份的傳統服飾的阿卡族婦女。她們的傳統盛裝非常「搶眼」,上身外套滿布色彩繽紛的刺繡,頭飾更縫滿了大大小小的金屬片。她們亦愛穿黑色短裙,配襯小腿上的繡花綁腿,和其他少數民族相比,打扮既前衞又獨特。

面對觀光業迅速發展,如何保留傳統,讓少數文化得到尊重?居民亦能夠真正獲益,建立可持續發展的旅遊模式,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到訪Ban Lorcha的經歷,讓我對阿卡族有更進一步的了解,而不是只有片面的觀感。

整個村落就像一個活生生的博物館,這是其他泰國的觀光村落未能做到的優勢,值得加以推廣和學習。儘管Ban Lorcha仍有很多可以發展下去的空間,卻是一個好的開始,嘗試將每一個人的來訪都變成一個互相得益、彼此了解的好機會,而不是帶來更多的傷害和破壞。

旅遊資訊

交通:Ban Lorcha位於Thaton-Mae Chan的公路上,可透過位於清萊的Population and Community Development Association報團前往。

天氣:5月至8月是雨水最多的時間,而11月至翌年2月是泰國旱季,雨水較少,溫度較低,適合前往山區。

撰文、攝影:郭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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