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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6日

王迪詩 蘭開夏道

當彈琴只為了活命

單看Celine Raphael的照片,很難猜出她是法國人。法國女人那種風情、自在、高挑、放蕩……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來。我讓兩位朋友看她的照片,一人猜她50歲,另一人猜她45,而照片中的她其實只29歲。瘦小的身軀配一頭薄薄的長髮,眼鏡後面的雙眼藏着說不出的疲倦,笑容裏卻有種能溫暖人心的童真。她到底經歷過什麼?

豁了出去

今天的Celine Raphael是一位醫生,但她也曾是法國備受矚目的鋼琴神童,10歲參加國際大賽獲得第三名,得第一名的是比她大兩歲的朗朗。當時朗朗的父母為了讓兒子到歐洲參賽,賣掉了一棟房子和全部家具,可謂闔家豁了出去。如果朗朗沒得獎,連回中國的旅費都拿不出來。至於當時只有10歲的Celine Raphael則驚到震,因為如果沒得獎,一定會被爸爸毒打。但要是得了第一,仲大鑊!因為從此以後將會是更嚴厲的訓練和虐待。她整個童年都在地獄度過,而她之所以墮進地獄是因為太叻。是的,世界就是這麼諷刺,如果她彈琴沒有天分,她那變態老竇就不會用暴力迫她練琴。

比狗不如

迫到什麼地步?彈錯一個音就得自動脫下褲子,被父親用皮帶鞭打。她不准離開琴房,想上廁所,就直接在地上大小便。彈得不好,父親便剃掉她的頭髮,令她讓同學嘲笑。這一切她都寫在《過度教育── 一個天才鋼琴家的血淚告白》這本書裏,透過這部自白書回首從4歲開始持續14年之久的虐待。她2歲時第一次彈琴,老師稱讚她有天分,從此她的生活除了上學,就是學琴、練琴、準備一場接一場的比賽。

這真是一本驚心動魄的書。父親狂揍她一頓之後冷冷丟下一句:「你比狗還不如。」很難想像有人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說這種話吧?「這些無可挽回的字眼,深深地刻進了我的血肉之中,讓我永遠忘不了,也難以擺脫。在這之後,流逝的年月總是提醒着我那些字眼的存在,並且在我感覺歡樂時,如同煞車一般,猛然阻止我全心投入。我幾乎無法信任自己,也不怎麼愛自己……我很難想像會有人以我為傲……每當我照着鏡子時,總想起自己在這麼多年以來,為了活命所做的努力。這麼多年以來,在默默受苦的同時,我一直懷抱着希望,期待有人前來解救我,帶我離開我爸爸。我很努力地讓自己活着,也活了下來。」

「以我的音樂天分之名,我成了一隻彈奏的動物,而我爸爸,則是我的劊子手。然而我身邊的其他人,卻只是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當彈琴只為了活命,音樂對她來說只是一場噩夢。最令她不懂的是:為什麼爸爸不愛我?如果他愛我,又為何捨得這樣傷害我?

虎媽虎子

Celine Raphael在14歲那年患上厭食症,向學校護士透露了長期受虐的狀況,之後被暫時安置在醫院和寄養家庭,一面準備考大學。她的志願是當醫生,現在終於能做到她真正熱愛的工作,還拿到醫學博士。她是一位堅毅的女性,不然早就活不成了。我認為怪獸家長應該看看這本書,當然大部分父母未至於Celine Raphael老竇那般過分,但就如這本書的簡介所說:「虎媽的榮耀,要用多少虎子的眼淚交換?」「在崇尚虎媽的時代,聽聽虎子的心聲吧!」

撰文:王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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