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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6日

盧惠嫻博士 教育講論

專上教育不是快餐店

不少香港人追求效率高、成效大,以經濟角度衡量事件,但當這些原則套用在高等教育上,又是否一件美事呢?大專院校本來是學術追求、創造知識、學生訓練批判思考的地方,但近年高等教育被「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的管理哲學主導,強調競爭、問責、成本效益,這又會帶來什麼效果呢?會否成為快餐店式的專上教育?

什麼是新自由主義呢?七十年代,英美慘受滯脹的雙重打擊,英國前首相戴卓爾夫人和美國前總統列根率先推行「新自由主義」的哲學,大力推動自由市場和產權私有化,鼓勵各國開放自己國家市場,進行自由貿易;強調工會權力過大,提倡削減社會福利開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世界貿易組織(WTO)等國際組織更是大力推動者。

無疑,新自由主義的實行確實帶來財富效應,但同時削弱了工會的議價能力,人類學家David Harvey更指新自由主義令貧富懸殊加劇,社會階級問題愈趨嚴重。至2005年,香港舉辦世界貿易組織第6次部長級會議,韓農的反世貿示威獲傳媒廣泛報道,港人開始意識全球化和新自由主義對各地工人、農民帶來的影響。

新思潮席捲全球

新自由主義思潮席捲全球,滲透生活每一個層面,成為各項大小政策的原則,對世界各地的高等教育帶來巨大的衝擊,遍及美國、歐洲、澳洲、紐西蘭、台灣等地,香港也不例外。在這浪潮的影響下,市場管理的邏輯主導一切,受資助的院校要自行籌募經費,政府更把公營服務私營化,在大專院校引入私營機構的管理模式、營商理念,以提高教育的成本效益。

雖然高等教育在社會上的基本角色和定位沒變,但師生的關係,學術評審的準則和社會對學院的期望不再一樣。有不少學者曾批評,新自由主義令高等教育趨向商品化,學院不再純粹探討學術、創造知識和教育學生,而是提供服務者,須適時回應勞動和商品市場對高等教育的要求,學生則是顧客,期待高等教育能為他們未來在職場上帶來可觀的收入和回報。

哈佛學院前院長哈里劉易斯(Harry Lewis)在其著作《沒有靈魂的卓越:博雅教育可有前景?》(Excellence Without a Soul: Does Liberal Education Have a Future?) 批評,美國高等教育圍着學生和家長的慾望團團轉,為了令學生家長高興,學院給學生「派糖」,降低對學生的要求和習作的難度。在香港,消費者心態同樣普遍,有些學生單單選修容易「過關」的學科,甚至選科時只顧排假期(day off),沒理會自己的興趣和學科的相關性。

不能只考慮效益

有新自由主義的支持者認為,公營服務私營化,引入市場管理學,可以減低政府開支,提升學院的成本效益,何樂而不為?但當學院要四出籌款,依賴私人機構資金的支持,難免影響各院校的自主性和優先次序,令學院由單純追求知識上的突破,變為更側重應用科學和滿足業界的需要。

另外,政府引入市場的管理模式,其中一項主要的改變是引入國際性的量化指標。學術人員在英語為主的國際性期刊引述次數,他們獲取的研究經費,成為衡量他們學術貢獻的重要準則,但這些指標卻往往重英輕中,容易忽視人文科學、本土著作。

事實上,客觀的學術評審必須存在,這些準則可以監督、改善各院校的發展;而聽取學生、業界的意見,與私人機構合作,亦可以減少學術人員閉門造車,與時代脫節的情況;但大專院校畢竟是發掘新知識,培育學生獨立思考、啟發大眾的重要陣地,不是快餐店,不能事事只考慮時間、效益。認識新自由主義的限制,能夠幫助我們更有效地思考高等教育發展的方向。

撰文:盧惠嫻博士

恒生管理學院傳播學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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