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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30日

王迪詩 蘭開夏道

大中華蟹

我跟爸爸說我剛在港台電視節目《我係乜乜乜》訪問了練先生,錄影節目時練先生說他聽力不佳,聽不到女生說話,因為女仔講話高音,於是我扮男人聲。聽完我說練先生的情況,我爸便開始聽不見我媽說話。

似曾相識

這是我第一次見練乙錚先生。他是前《信報》主筆,我經常讀他的文章,而我恰巧也在《信報》寫專欄(by the way,不要問我在這裏寫了多少年,我感覺好似寫咗成世),如今看見他就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練先生真人跟文章一樣瀟灑,那個錄影廠凍過北極,比外面還要冷,他在室內只穿一件薄絨西裝外套,在室外則加一件風褸。我穿皮革外套和大褸,衣服裏藏着五個暖包,依然凍到震!

訪問的主題是「大中華膠」,這個名稱是用來形容有些人因為很愛自己的祖國而忍不住指出國家的問題,一片苦心,人家卻不領情,何等憨(下刪一字。咁大家明白點解叫「大中華膠」啦)。練先生說朋友們稱他「半個大中華真心膠」,因為他在外國讀書,卻熱愛中國文化。這個訪問將於今晚七點在無綫電視翡翠台播出。

葬身股海

我不知世上有多少「大中華膠」,「大中華蟹」就大把。最近聽見不少上了岸的uncle慨嘆:「唉,我份身家又唔見咗一大截!」之前有強國同胞對中國經濟盲目樂觀,瞓身股海,令A股出現一波又一波升浪,亦同時帶動港股進入了「大時代」,大家又以為回到魚翅撈飯的年代,豈料瞓身股海變成葬身股海。Well,歷史最大的教訓,就是人類沒有汲取歷史的教訓。

最近同幾個bankers去金鐘The Continental吃午飯,那兒的fish soup味道不錯,還提供免費FT,離十丈遠都睇到那份搶眼的蝦肉色報紙,正所謂輸人不能輸陣,啱晒拿着來扮金融才俊。天氣好時我們會坐戶外,他們要抽煙。但這陣子異常寒冷,我們在餐廳內坐在感覺溫暖的綠色梳化聊天。

A股自去年6月起一路跌,大家都擔心中國經濟放緩,試過一日內有三分之一的股票停牌,令香港股市成為投資者的提款機,搞到香港股市跌破2萬點,證券業紛紛裁員,渣打索性摺埋窩輪及股票衍生工具部,Barclays大刀闊斧砍掉投資銀行部門1200個職位,傳媒報道這次裁員針對亞洲,難怪眼前這幾位bankers滿臉愁容呀。

這時剛巧有個律師行女trainee路過打招呼:「Hi!你們今年的bonus應該很不錯吧!」小朋友真係唔識死,崩口人忌崩口碗,全枱人面色一沉, 有人隨口應了她一句:「仲講B仔?保得住份工都偷笑啦。」

吃完主菜,幾個bankers到外面煲煙,只剩我和剛戒了煙的Cliff。我們透過大玻璃窗望着外面那幾人披着大衣,在嚴寒中吐出一圈圈白煙。Cliff突然問:「最近有沒有見過Philip?」我一怔,聽到這個名字恍如隔世。「沒有啊,很久沒聯絡了。」我呷一口Earl Grey說。「聽聞他那間iBank最近頻頻炒人呀,他那個部門還是高危。」「嗯,是嗎?」我隨便應了一聲。

忐忑不安

離開餐廳時,我裹着圍巾,雙手插在大衣袋裏,摸到手機,心裏有點忐忑。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然而我又想起在以往N次經濟起伏而爆出的金融界裁員潮,我曾經是何等着緊他,而他卻像借了練先生的耳朵,聽不見女人說的話。不,也許他只是聽不見我說的話。還是算了吧,人要成長,總不能永遠當一個真心膠。

撰文:王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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