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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4日

胡鳳意 校長訪談

聖公會何明華會督中學 學生未入讀 校長已關顧

關愛校園,是不少學校都希望做到的目標,在聖公會何明華會督中學(下稱何明華中學),鄺秀芝校長早於學生獲派該校學位後,尚未正式入讀前就開始關顧。

校舍位處觀塘秀茂坪,何明華中學無可避免接收不少社經地位不算高,甚至可能家庭環境惡劣的學生。教育工作「始於」中二的鄺校長,坦言個人信仰使她於教書時期的輔導工作更得心應手,看來其輔導精神也延伸到她成為校長後對學生的全天候關顧。

無可否認,位處全港最貧窮區域的觀塘區,而且由前身職業先修學校轉變成文法中學,何明華中學確有一群值得多加留意關顧的學生。學校屹立於秀茂坪超過30年,而秀茂坪公共屋邨林立,學生大多是屋邨小朋友,當中更有不少是新移民。

對新移民來說,香港對他們可能是個全新的地方,而一般香港人對新移民這話題可能已不像當年般關注,甚至與自己無任何關係,一切都只是新聞上的故事,但對鄺校長來說,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學生,每一個也有其故事。「新移民的故事令我們反省了,其實教學工作上要關心很多方面。當然我關心他們的學業、讀書,但如果我不首先關心他們的生活、他們那種初來埗到的心情,我無辦法開展我的教學工作。」

學生可用勞力換飯盒

學校有一位社工,差不多八成時間專門負責新移民工作。「由學校派了學位給他(學生)後,社工就會面見他,看其家庭經濟情況。因為我們曾經見過,有學生獲派學位卻仍然不來上學,原來他是無錢買校服、買不到書,不能上學。」學校對於買校服書本有困難的學生,會提供經濟援助, 「有些領取綜援的未開戶口,學校會先幫助他們起步,有些領到綜援後就會歸還給學校。」

就算幫學生起了步,之後仍要提供不同協助,例如是午飯。「他的午飯日日要用錢,那也要幫他想辦法。如果真有困難,就會給他一個任務:可以參加學校的lunch programme,用他的勞力、服務去換取他的飯盒,解決他的實際需要。」

學校亦會於9月舉辦迎新營,讓新移民學生一同參加宿營,讓他們認識香港。「新移民學生的所有聯繫都在大陸,在家只面對四面牆,沒有太多social life。而迎新營中的大哥哥就會成為他日後在學校的支援。」事實上,有些學生不是在家就是在學校,鄺校長指:「『家』是我們的用字,就是屋企以外的『家』。這個家不是只有讀書寫字,還有生活上、人與人相處等。這些事情上他感到舒服、feel secure,他就能夠繼續投入校園及讀書生活。」

鄺校長大力關注學生讀書以外的生活需要,笑言可能與信仰有關。「我很喜歡在人前講說話,中學時在教會學校讀書,中二確信了自己的信仰,當時老師就說:『那你去教主日學吧!』」所以對她來說,老師生涯就由中二開始,直到今時今日。雖然中學會考時曾暫停了主日學的教導,但她後來在團契內做導師,與成員一同溫書教英文,是另一種教學模式。

「到大學時又問自己想做什麼,要否讀專業的學科呢?結果就選了教育,名正言順教書。」她的第一個學位在加拿大取得, 「當時的留學生都是一心回來香港服務,所以讀完書就回來。」

有些學校會有校園小記者,而小記者總愛訪問新老師。「有小記者問我為什麼從事教育?我都很清楚,因為我想與年輕人一同走過他們年輕的那段日子,教書就是一個好方法!就算現在回想,一直以來我任教中學,這個目標其實未曾離開過我。」除了英文科外,鄺校長亦負責輔導工作。「我想可能與我的信仰有很大關係,令我更容易多做輔導的工作,與人聊天,探討他們的過去、前景。」

關心文化改造壞學生

問及教書難忘的經歷,在何明華中學擔任現職已18年的鄺校長,提及了一位因老師關愛而有所改變的同學。「做教育工作最大的滿足感,是見到阿仔成長,由儍儍的去到懂得跟你打招呼,懂得將他的需要告訴你。最近兩年有個好例子。」原來曾有一個中一生是正宗壞學生,齊集上堂不聽書、搗蛋、功課做得差等缺點,在走廊碰面都不會理睬老師。「但老師在各方面都好照顧他,令他慢慢感受到老師不是威嚇他。去到第二個學期,他放鬆了一點,與他講話他會停下來望你,但都沒有太多說話。而今年開學,他已經會主動叫我,走過來打招呼!他上年不理睬人,是獨行俠;今年主動參加星期日學校的活動,好投入,整個人融入了學校的生活。」

記者問鄺校長,是什麼原因令學生改變?「源於老師的接納,用心教導。小朋友本質不壞,而且我們不會知道他過去6年曾發生什麼事,為何與人相處會這般負面。我們為他解開個結,或者我們根本解不開,但用另一個關心文化愛護他。」

鄺校長注重關愛校園,那麼學校只講關愛?非也!「我們都很緊張他們的讀書,如何提升他們的學習能力,是學校非常大的標誌。但同學的發展又不會是倒模式。」近年,教育已非困在課室內,資訊科技的配合已走在潮流的前面。而何明華中學希望令學生讀得開心,開心就會興趣濃, 就會做得更好。

學校設有motion box小型電影院、校園電視台等資源,令課堂活潑得多。「現在很多細路喜歡拍片,手執手機已經可以拍到短片。」學校要求同學在校園內拍攝校園電視節目,要有學習主題,而播放片段時,如何令其他同學也有學習活動呢?最常見的例子:一分鐘時事。「拍片同時可以訓練他們的演說能力,因為他們也要自己做廣播。」不過,時有聽聞教學時數已很急趕,以這類新穎方式教學,對同學來說時間分配可會是個挑戰?

鄺校長表示,原則上中一至中三以活動教學為主,令小朋友對課題興趣先提升, 再回頭做實在的測驗、默書、功課等。

「我們這間學校的同學學習能力不高, banding不高,但我對他們的努力,以及對自己前途不設限都很欣賞。別人是6年入大學,我們的學生用7年──多讀一年以高級文憑入大學,甚至8年。」

所以,何明華中學的「終極大學畢業生」人數都很高,學生們的成績不算好,有時要從基礎文憑開始,甚至出國讀大學。「我經常都說:『估你唔到!』我們的學生不是有很多醫生、律師,但他們都能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尊嚴。」

鄺校長家訪一個住劏房的學生時,就發現其家庭環境非常差,家中只有一張碌架床,學生做功課、用電腦都在上格,吃飯就在下格床。「這樣的居住環境,有時都問自己,他如何做好功課?」難得學生明白,中學是基本學歷,「所以我跟他說,再想清楚之後讀什麼,讀IVE也可,繼續駁上去;就算開始工作也不要緊,最好是要你再進修的工作。」

30年男校變男女校

何明華中學開校三十多年來一直是「和尚寺」,學生特別有「義氣」和「氣概」。「我最欣賞同學的率性,他們很直接。因為男生多,如果做錯事,只要你講得中,他們會完全接受自己錯。而且他們很有人情味, 男生好像『唔嗲唔吊』,但有事他們會飛撲過來救你!」例如學校試過搞中史周,要舉行嘉年華會,同學傾力幫忙。「他們會義無反顧,落手落腳幫你,而且做到多晚也無所謂。」又例如多年前的中秋晚會,男生不介意「擔抬托」。「做完,大家一起去茶餐廳食餐飯已好開心,好簡單,這是他們可愛的一面。」

2014年何明華中學轉為男女校,學生有何反應?鄺校長想一想說:「我會形容高年班的男生『麻麻哋』懂得與她們相處,非常遷就她們,女生又很懂得如何利用別人的遷就,哈哈!」如學校有活動,男生會做好全部勞力工作,食飯又會先讓女生。因為校方之前訓示過男生不要有不必要的身體接觸。「有些男生會好驚,問『即係點啊?』」

鄺校長最後滿帶安慰地補充:「但整體大家都很gentlemen」!

撰文:胡鳳意

攝影:陳縱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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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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