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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7日

小信 寰宇遊蹤

德雷斯頓走過七十個情人節

今年是二次大戰完結70周年,歐洲有很多紀念活動,當中有兩個畫面叫人難忘:柏林圍牆遺址上掛上白色氣球;及德雷斯頓裏一萬人手牽手宣場和平,這個畫面令我留意到德雷斯頓。

我從新城的方向南下,跨過易北河走入舊區,德雷斯頓曾被稱為歐洲最華麗城市,就是因為舊城內那滿滿的巴洛克建築,令到城市充滿華麗風韻。

跨過奧古斯都橋,走到舊區的邊緣、被譽為歐洲陽台的「呂布爾平台」,它是河邊行人步道,是欣賞易北河最美的地方。

萬人組鏈願和平

今年的情人節,德雷斯頓就有一萬名市民,在我面前的平台上手牽手築成人鏈,面向易北河面伸展開去,作為紀念城市被炸70周年的活動。由萬人組成的人鏈委實震撼,當日手牽手的圖片在雜誌上刊登後,即時把我吸引了。

這次的展示並不是要別人同情他們家園被毀的悲劇,而是希望喚起人類對戰爭的警剔,藉着德雷斯頓被夷為平地的事實來勸喻世人休戰。

平台側便是美麗的古老城門,由此進入舊城時,真的滿眼的巴洛克建築閃呆了。一個個奔放的幾何圖案、栩栩如生的神話浮雕,盡顯昔日曾是歐洲最富麗堂皇城市的氣派。

建築群中的主角必定是建於1743年的聖母大教堂。教堂灰白外牆上有些部分特別黝黑,像燒焦了的磚塊。不錯,來老城就是想看看這道傷痕。眼前的聖母大教堂是重建的,並不是當年那個。

二戰尾聲時,德軍已呈敗象,但盟軍為切斷德軍向東撤退的路線(另一說法是預計德雷斯頓可能會落入蘇聯手上,所以要摧毀它),於是英、美空軍在1945年2月13日深夜開始,向德雷斯頓發動地氈式轟炸,在情人節投下3900多噸炸彈,古城瞬間陷入火海之中,所有建築物全被摧毀,成為廢墟。

70年前的情人節,聖母堂就在攝氏1200度的火燄中渡過,一直撐到2月15日才倒下。整座教堂徹底粉碎,變成了一堆12公尺高的頹桓敗瓦,只有祭壇被搶救下來。二戰結束後,東德財困,結果聖母堂的殘肢就原封不動地昏睡了50年,直到東西德統一後,花了12年才地把一磚一瓦送回原來的位置及修補,令教堂重生,現在重新䇄立的教堂,有四成的材料就是來自戰火下的瓦礫,即是我眼前看到的黑色部分。

德市之所以為世人注視,除了源於那無情的轟炸外,還因為它從徹底摧毀下,又能重生,德國政府用了十數年時間,把轟炸前的古城、有八百多年歷史的薩克森王國首都重新修復,這才是德雷斯頓的傳奇。

聖母教堂在舊城的中心位置,圍繞着的都是漂亮的建築,由於巴洛克的路線走恢宏大氣格局,每幢樓宇都非常巨大,我在建築物之間走動時,只感到自己走入了童話故事中的大人國,宮殿、大教堂、博物館等都像巨人那鑲滿寶石的座椅,變成了小矮人。

除了聖母堂外,森柏歌劇院與宮廷大教堂也非常值得參觀,前者建於1841年,很多德國的音樂泰斗曾在這裏演奏,到目前為止都是國內重量級劇院之一;後者則是薩克森的奧古斯特二世為了成為波蘭國王而改信天主教而建的皇家教堂,洛可可式風格,是薩克森地區最大的教堂。

無上尊貴君王圖

除了聖母大教堂外,我最喜歡的是王宮外牆壁畫《君王出巡》,它長120米、高8米、用2.5萬塊邁森瓷磚拼製而成的巨大磁磚壁畫,是戰火之中幸運逃過一劫的古物。

《君王出巡》以西元1127至1873年薩克森君王奧古斯特大帝騎馬出巡為題,畫中的人物神采飛揚威風凜凜,馬匹的動態活靈活現,我最喜歡士兵們的衣飾,細緻位如靴扣、盔甲樣式、武器的勾勒等,手藝妙到毫顛,絕對是頂級的藝術作品。

薩克森王國何解那麼威水?全因為它曾是神聖羅馬帝國的候選國之一,即有份選出帝國君主的候選人也。在當年,這個身份是無上尊貴的,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全城的建築物當年都付諸一炬,雖然現在都復修得無可挑剔,但始終都不是真品,只有眼前這幅壁畫是當年留得下來的唯一存在,讓人記得這場轟炸。

黃昏,我從茨溫格宮出來時,天上忽然下雨,我走進舊城廣場裏的小酒吧,點了杯冰凍的德國啤酒,看着廣場發呆等停雨。酒保見我無所事事,酒吧又不算忙碌,就主動與我搭訕。

原來城市除了傳奇重生外,德雷斯頓的聖誕市集也非常出名,每年11月尾開始,整個老城區就會變成露天市集,歷時四個星期,它是德國最古老的聖誕市集,始於1434年,這個超逾幾個世紀的古老傳統市集,就算在二戰後都沒有間斷過。

市集有超過200個攤檔,有吃喝的、賣傳統的手工藝的,還有旋轉木馬、兒童合唱團報佳音等。市集主角是4噸重的巨型聖誕果脯蛋糕,就會從茨溫格宮出發,經過森柏歌劇院、宮廷大教堂和聖母教堂,直達聖誕集市上,然後切成小塊給在場人士享用,它是每年德市最叫人期待及高興的事,差不多全城的人都會聚集於此。

古城掛滿華燈,巨型蛋糕,熱氣騰騰的香料酒(mulled wine),不就是童話故事的世界嗎?我也用手裏的啤酒祝願,這個童話世界裏再沒戰爭。

旅遊小貼士:

1. 對德雷斯頓夜生活有興趣的朋友,可在晚上8時後過易北河北面的新區,現在是酒吧區域及食肆的夜天堂。

2. 每年11月25日起,聖誕市集便開始出現,為期4星期。

3. 12月的平均溫度為攝氏一度,記得帶足夠衣服。

撰文 : 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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