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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4日

胡欣立 教育講論

反歧視法律與教育

世界人權宣言(UDHR)第二條:「人人有資格享有本宣言所載的一切權利和自由,不分種族、膚色、性別、語言、宗教、政治或其他見解、國籍或社會出身、財產、出生或其他身份等任何區別。並且不得因一人所屬的國家或領土的政治的、行政的或者國際的地位之不同而有所區別……」時至今日,我們發現人際之間除了上述的區別方式,還可能因為個人的年齡、外貌、家庭婚姻狀況、身心障礙與健康狀況、以致於性趨向等產生歧視的現象。面對各種歧視產生的問題甚至是戰禍災難,二十世紀以來全球各地都在探索解決之道,而其中離不開制定反歧視的法律政策與積極教育民眾平權的意識。

今年6月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裁定了同性婚姻應適用憲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平等保護(Equal Protection),這樣的結果指示了全美各州都應允許同性婚姻,這樣的結果讓同性戀族群大為振奮,但也引起堅持傳統婚姻,以及部分宗教界人士的擔憂,認為此門一開,後患無窮。類似的情況在60年前的布朗案也曾發生,當時南方的一些州實施「分離但平等」(Separate but Equal)的種族隔離制度,布朗當時是一位堪薩斯州的非裔小女孩,無法到一所離家近但屬於「白人學校」就讀而訴諸法律程序,後經最高法院認為,該州的法律政策不是真正的平等,此後的不同立場人士經歷了各種爭拗,甚至好幾次快到了聯邦與部分州政府兵戎相見的程度。今天看來,我們當然讚賞最高法院對於本案的決定,以及美國之後針對種族歧視所採取的積極平權的各種政策與法案,但時至今日美國的種族問題完全解決嗎?由此我們不難發現法律縱有雷霆萬鈞之勢,但面對人們的觀念與判斷仍力有未逮。

回頭看香港,目前已有性別(包含性騷擾議題)、殘疾歧視、家庭崗位歧視、種族歧視的四種條例,並設有平等機會委員會來執行這些條例,對根據反歧視條例提出的投訴進行調查,並鼓勵相關人士透過調解,令事情得以解決,即使案件最終進入司法訴訟的程序(例如平機會申請司法覆核、擔任法庭之友身份出庭或平機會以被告人身份在訴訟中作出抗辯)平機會仍然會扮演重要的角色。而面對近來升溫的各種議題,例如在2013年終審法院裁定變性人W小姐享有結婚權利,現行婚姻條例對於男女僅以出生時的性別來釐定,違反基本法與人權法案所賦予婚姻的自由與權利,之後特區政府遂進行婚姻條例的修訂,但在隔年的立法會中,終因各界對於性別議題、婚姻觀念的差異過大而未獲通過。其他例如近年內地旅客與香港市民之間的矛盾與糾紛不斷升級,所以平機會曾經建議將內地居民納入種族歧視條例的保障範圍,但是一方面「同族歧視」的立法技術與執法標準十分不易拿捏,另一方面如果真就立法去區分身份,反而是將族群僵硬的進行分化,並不利於創造和諧相處的環境,所以看來法律在反歧視的作用上,其效力非常有限。

教育力量無窮

不論歧視到底是人類天生或是後天形成的,我相信教育才是治標又治本的解決方式,例如美國南北戰爭時,林肯總統於蓋茲堡喚起了人生而平等的感召,1963年民權運動者馬丁路德金在林肯紀念堂外發表的著名演說「我有一個夢想」,勾勒了一個沒有種族問題的世界,曼德拉用羅本島的鐵窗歲月換來了南非種族隔離制度的廢除,又在就任總統後致力於種族和解及多元族群民主,這些自上而下的醍醐灌頂是最好的反歧視洗禮。

此外,2009年一份超過3萬人的請願簽名,使時任英國首相白高敦正式向計算機科學之父圖靈(Alan Turing)公開道歉,因為英國政府當年曾經以同性戀相關罪名處罰圖靈,最後導致他自殺身亡,後來英國政府也發出了對於圖靈的赦免令,這是社會整體進步之後的反思,其中教育無疑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由於歧視源於我們對一些具有某些特質的人的刻板印象,這些看法影響了我們的思想以致於行為,而教育就是改變或確立思想的一種方式。

目前香港除了「平機會」推動各種反歧視教育與維護平等機會的環境之外,公民教育委員會及各級學校也應該教育學生包容不同的族群、尊重小眾等來預防或消弭歧視的產生,課程中可以採用介紹法律、案例分析、角色扮演,甚至是個人經驗分享來強化新一代對於這部分社會公義的形成與認知,我們難免習慣性的認為自己所屬的群體,其各種文化、價值觀,甚至是道德判斷是正確合宜的,但也要避免將其他人視為另類、異端、少數群體。

乍看之下,這些反歧視的法律和教育在於保障社會上的小眾;然而這些機制卻其實是保護了社會大眾,因為我們誰也無法永遠保證,在某時、某地、某個分類方式,某個議題的分割下,我們不會成為別人眼中的少數而需要這些底線的支援,有了這層認知之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最後,有時跨出自己固有的意識形態的框架,反而會看到不一樣的眼界與風景;歧視或許很難完全不存在,但值得我們學習放下偏見,彼此尊重多元,一起分享可愛的世界。

撰文:胡欣立

恒生管理學院傳播學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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