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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3日

吳嘉妍 寰宇遊蹤

莫斯塔爾 熟悉的守護者

大家外遊時遇上外國人,他們對香港的第一反應是?綜合友人經驗,Bruce Lee、Jackie Chan與Kung Fu始終是永恒不變的話題,外國人對香港的印象依然離不開功夫。香港製造的武打明星李小龍與成龍揚名荷里活,李小龍更離奇地在波斯尼亞的莫斯塔爾鎮(Mostar)成了和平使者。他在當地的雕像,被認定是令當地3個種族和平團結的象徵。

老實說,我不算是李小龍的粉絲,但他的電影作品你總會看過幾套,而且「李小龍」也是與外國人打開話匣子的首選話題。與友人在巴爾幹區的旅程,我們由塞爾維亞一路到了波斯尼亞,到過首都薩拉熱窩,由於時間有限,我們掙扎應否去當地小鎮Mostar。「小鎮除了最著名的古橋Stari most,好像沒有太多特色吧?」我們在民宿大堂討論行程時,坐在對面的德國男生突然跟我們搭起訕來:「you guys from HK? I like Bruce Lee! 」接着狼叫了一聲,做出李小龍的招牌摸鼻動作,外國人對香港人的認知定型,我們已見怪不怪。「I've just finished Mostar. The Bruce Lee statue is awesome !」我們對望了一下──Mostar有李小龍雕像?香港名人雕像出現在巴爾幹地區,怎能不去看看?

比香港更早

李小龍的雕像在本港內地也有,而這個在Mostar的,竟然比香港星光大道的還要早一年建成。它於2005年11月在城西的Zrinjski公園揭幕,成為全世界第一個李小龍雕像。國際媒體都說當地人認為李小龍在武打電影中鋤強扶弱、正氣凜然的特質感動了所有波斯尼亞人。

波斯尼亞(波黑)屬巴爾幹地區一員,這個一向被稱為歐洲火藥庫的地方,在南斯拉夫解體後,國內大小國家都爭取獨立。波斯尼亞一國,33%人口為塞爾維亞人,17%為克羅地亞人和44%的波斯尼亞人,克羅地亞人與波斯尼亞人試圖讓波黑從南斯拉夫獨立,但塞爾維亞人卻堅決反對。1992年4月戰爭爆發,時間長達3年半。戰爭造成約20萬人死亡,200萬人淪為難民。20年過去,國家三派人口仍壁壘分明:在宗教上,一邊是天主教派,一邊是伊斯蘭教,以上種種分歧就已令波黑終日出現大小不同的衝突。

民宿遇到的德國男生H自告奮勇,帶我們以步行方式,由市中心一直走到雕像所在地Zrinjski公園。雕像位置其實比較偏僻,穿過一棟廢棄建築物後,經過一個大球場,終於見到李小龍的金身雕像。「雕像由克羅地亞族雕刻家Ivan Fijoli創作,一比一大小,高1.68米,李小龍以一手持雙截棍,一手張開的最經典造型出現。雕像上亦刻有其名字以及生卒年份。」我們抵達雕像旁之時,剛好撞正一團free tour,我們當然靜靜站在一旁聽着講解。「內戰完結,但各派仍經常發生衝突,當時有一個青年團體Youth Group Mostar Urban Movement興起,大部分黨員中也很喜歡習武,全因在鄰國克羅地亞出了一知名武打明星Mirko Filipović,令巴爾幹一帶突然湧現一班對中國武術異常狂熱的年輕人。」

我們一邊拍照,有幾位青年過來跟我們說:「李小龍是亞洲人與內戰沒任何關係;宗教上,他非天主教徒或伊斯蘭教徒,他就是正義之師,代表和平之意。我們很崇拜他!」

和平代表者

團體就想辦法,豎立一座象徵和平的雕像,希望各派可和平共處。最終,在政府協助下,李小龍雕像終於成立,成了波國大眾的和平大使。「當然事情不會這樣容易就解決,在雕像面向的方位上,各派又再出現很大的爭議,因信奉伊斯蘭教的波斯尼亞人主要聚居在內雷特瓦河Neretva River的東邊,克羅地亞人則在西面,最終雕像要朝北才能解決所有問題。」

「他們的仇恨也真深,連面向那方也要爭論。」團友念着。我心想,戰爭的殘酷,又豈是我們這一代年輕人能理解?這場內戰,恐怕對當地人來說,是一生也永不能磨滅的印記。

一路上持續沉默,腳步也變重,我們走回Mostar的舊城區,來到那在內戰中曾被拆毀現又再重建的舊橋Stari most。在橋兩邊石砌橋頭堡,東面是Helebija Tower,西南邊是Tara Tower,西邊是天主教的聖彼德教堂,東邊就是清真寺,兩大族群就由這條古橋完全分隔。

分隔或接上

「這條橋由蘇萊曼一世於1557年下令建造來取代原有的木製吊橋。建築工程從1557年開始,耗時9年完成,它亦是現時世界上最寬的人工建造拱橋。」Free tour導遊說。「古橋矗立了427年,就在內戰期間被摧毀,在毀壞後,一座臨時的纜橋建造在原址。1998年時,UNESCO成立專家小組檢查舊橋的重建工作;2001年起,重建團隊以用同樣的技術和材料開始將其還原;最終在2004年,古橋恢復原貌並重新成為連接兩區,直至現在。」

入晚後,波斯尼亞籍的導遊帶我們在舊城區逛逛,遊人愈來愈多,街上的店舖也開始營業,整個小城也變得熱鬧起來。我們一團人一面喝着啤酒,吃着巴爾幹地區的傳統肉卷evapi,望着那座重新興建的舊橋──這橋彷彿將兩派連接,同時又彷彿令兩邊對立,是接上抑或是隔開,其實也許只是人心裏的選擇。

或者,經歷過多年的戰火洗禮,波國各派對歷史仍未能忘懷,但願李小龍這位屬於香港的已故巨星,能繼續感染當地人民,將恩怨化解,成為這個小鎮永遠的和平使者。

旅遊資訊

簽證:特區護照持有人可免簽證逗留90天。

航班:香港可先經中東或歐洲城市,轉機到達克羅地亞城市Dubrovnik,再乘巴士前往波斯尼亞Mostar,車程約5小時。

滙率:當地貨幣為馬克,1馬克約兌4.5港元。

撰文、攝影 : 吳嘉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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