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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13日

林艷虹 焦點人物

捱足24年 魯文傑小丑變魔鬼導師

金髮冷艷女鬼,高大藍衣吸血鬼,嘴角滲鮮血,面目猙獰,一左一右纏繞着魯文傑(Simon)。

「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雖然極力扮作鎮定,但他的聲音顫抖。此時兩鬼眼神凜冽,眉毛一挑,雙手瞬間如鷹爪掐住他的咽喉,嚇得魯文傑身子一縮,腳步不穩摔倒地上。就在他狼狽躲避之際,忽然一聲慘叫,他被強行拖走,生死未卜……

「Cut!」身兼導演的攝影師喊停。魯文傑蹲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交足戲。以上故事並非虛構,而是魯文傑的即興演出,皆因從《閃電傳真機》主持到舞台劇及電視演員,Simon哥哥多了一個身份——「嘩鬼」教練。他以前曾在海洋公園兼職做小丑,今年,他為哈囉喂培育一班鬼演員,以另一方式將歡樂帶給大家。

「我一直思索着,想做點不同的東西。」在演戲、當主持以外,魯文傑最新工作是不停度橋、設計教材,訓練一班「嘩鬼」。

「鬼屋演員其實比舞台劇演員要求為高,因為即時性、冇NG,與觀眾距離更近。尤其是與觀眾互動時,對方反應快過你或者零反應,怎辦呢?」

3年前,魯文傑與朋友挑戰海洋公園的鬼屋,原以為「明知是演員,沒那麼驚」,怎料嚇破膽。「羅蘭姐『嘩鬼』形象令人難忘,鬼屋主題更加重恐怖氣氛。就像以香港公共屋邨為背景,重現電影《殭屍》驚嚇場面,房內氣氛寧靜,令人自己嚇自己,正如睇戲冇嘢出現仲驚!甚至無需太多動作,一個眼神望着你已經夠恐怖。」

不是人人有羅蘭的演技,魯文傑指做演員最基本是必須讓自己相信這個角色,相信周圍發生的事,才能說服導演和觀眾。「毛Sir(毛俊輝)常說To act is to do,無論是舞台、電影、電視或鬼屋,穿上服飾造型就是一個表演者,不用想太多,即管去做。而我教這班鬼時,要求他們設定自己的角色,了解各自性格、背景、經歷和內心世界,便能恰如其分地演繹下去。」

他強調做一隻專業的「鬼」要眉精眼企。「哪些人可以嚇,哪些人不能,要分辨得到,老人家唔嚇得,就唔好猛追住阿婆阿伯。」因為化上逼真駭人殭屍妝、極速滑行的街鬼,隨時令人重新評估自己心臟負荷驚嚇程度。

既瘋癲且冷靜

過去有「嘩鬼」太逼真,不慎嚇怕觀眾,被人錯手攻擊,無辜工傷。「我們有指引,演員保護自身安全之餘,不可還手。他們規定與觀眾之間要有一隻手的安全距離,加上鬼屋內滿布閉路電視,由保安看守,如果演員覺得危險,可以對鏡頭做指定手勢,就有同事來拯救。觀眾入場時也不能帶攻擊性東西如雨傘。」

在他眼中,演員擁有瘋癲與冷靜兩大特質。「既能瘋狂、無所顧忌地展現自我,又能冷靜應對所有迎面而來的批評。」

不是演藝世家出身,他的演技是後天培育的。魯媽媽是家庭主婦,魯爸爸在機場工作,身為長子的他有一妹一弟。1991年入讀演藝學院,翌年加入無綫,不久被派主持《閃電傳真機》,與譚玉瑛、麥長青等人合作,經典作是改編自愛登士家庭的趣劇「古怪家庭」,他飾演達達Cousin,頭髮梳成箭豬頭。「第一天返工我就喊,因為好憎佢個樣,白臉、紅嘴,外表核突,做了4年,但節目最後一天我好唔捨得。」

較少人知道的是他曾唱歌,又做過拋波小丑。他的第一首亦是唯一作品《三隻肚餓的大花貓》拍成MV,並候選兒歌金曲,可惜反應令人失望。「MV出街一星期,監製告訴我有小朋友寫信來投訴『Simon哥哥好核突』、『唱得好難聽』。那個年代流行寫信,相信不止收到一封,因為監製無再叫我唱歌。」提起糗事他笑個不停。

「我無所謂,我鍾意玩。」他不在意負評,因為批評也具正面影響,太過陶醉於讚賞中就會容易沉浸在別人的價值觀中,忘記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他不是只會向前衝的人。「我一直喜歡舞台多於電視,在電視台工作只為交學費。」

小丑日賺五百

1991年,19歲的他在演藝學院念書:「所有學費一手包辦。」他另一份兼職是於海洋公園當小丑。「九十年代,沒那麼多人做小丑,經演藝師兄介紹得到這份工,並有專人訓練,很快學會拋波、哄小朋友等技巧,每逢周末日開工,約500元一天,新年假日更是三倍價錢,當賺生活費。」

但畏高的他很怕搭纜車。「我真的好驚,坐摩天輪也不成,跳樓機從未玩過。那時返工迫着坐纜車,習慣了便不怕,但現在要再搭就好驚。」

跳樓戲、吊威也統統是他死穴。「與梁炳(梁漢文)拍《廟街.媽.兄弟》時站在二十多層樓上,那是一幢正在興建的公屋,當時沒有威也,又沒有安全措施,驚到傻。一roll機時唔驚,一叫cut就腳軟。」

他指演戲到了某個階段和境界,自然不會在乎角色,而是努力面對。若要選一個角色來演,他會怎選?

「那我一定做西洋鬼,因為型!中國鬼要貼頭套,以前拍古裝常貼頭套,導致脫髮。」他試過在酷熱天氣下,由早上6時戴頭套戴到凌晨兩三點。「除下來全是水,又臭又脫髮。你問我躁唔躁?我覺得是累多於躁。」他深信每個人都有黑暗面,只差在有沒有在別人面前表露。「個個行業都會對人歡笑背人愁,平時你對家人、朋友、同事都戴着不同面具,有時卻是必要的。」

不再在乎角色

他現時活躍於話劇界,成績比做電視好。曾經憑《藍月亮》、《野鴨》及《大顛世界》獲提名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配角及最佳男主角,並於2008年憑《爆谷殺人狂》獲得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配角(喜劇/鬧劇)。

2010年,他參與音樂劇《一屋寶貝》時覓得另一半——較他年輕16年的舞台劇演員梁嘉敏,兩人2013年結婚,同年誕下兒子。「太太是個思想成熟的人,與她一起的最大改變是改善了許多缺點,譬如我從不執床,看見老婆經常做,我也自動自覺做起來。」語畢,魯文傑臉上帶着調皮微笑:「也想為兒子作個好榜樣。」

不管是當小丑、唱歌、主持、演員或「嘩鬼」導師,他的演藝路從不設限。「無論接下來做什麼,我都是盡力做好每一場表演,投入每一項工作,因為每個當下都珍貴至極。」

撰文:林艷虹

攝影:陳縱宇

[email protected]

部分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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