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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30日

曾鈺成 曾鈺成回憶錄: 主席八年

雷曼風波

立法會用《特權法》查梁展文事件,政府沒有阻撓;用《特權法》查雷曼事件,政府卻極力反對。

在美國次按危機引發的2008年金融海嘯中,雷曼兄弟控股公司——美國第四大投資銀行——2008年9月15日宣布破產。雷曼發行的、市場稱為「迷你債券」的信貸掛鈎票據,頓時價值暴跌。

香港有4萬多人購買了雷曼迷你債券,總值超過200億港元。這些小市民大多數不是有意投資金融衍生產品的;他們很多根本不知道「迷你債券」其實不是債券,而是高風險的衍生工具。當他們到銀行辦理定期存款續期的時候,財務經理向他們推薦,說那是低風險、高回報的投資;他們聽信了對方的建議,用存款購買迷債,以為可以比定期存款多拿一點利息,誰知連本金也輸掉了。他們有不少是退休人士,輸掉的是畢生的積蓄。

新一屆立法會的任期還未開始,各黨派的候任議員已接到大量雷曼苦主的求助個案。議員上任後,一方面要協助苦主追討賠償,另一方面要追究金管局和銀行的責任:銀行誤導小投資者,向他們推銷高風險衍生產品;金管局視而不見,有失監管之責。在內務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民主黨議員甘乃威建議成立專責委員會,引用《特權法》調查雷曼事件。

對於要亮出「尚方寶劍」去查雷曼事件,大部分建制派議員表示反對。他們認為當務之急是要督促政府和銀行協助雷曼苦主討回損失,以及聚精會神應對金融海嘯的衝擊;如果在這個時候展開調查、追究責任,財金官員和銀行界便要為應付調查而分散精力,影響他們的主要職責。甘乃威的建議以一票之差被否決;但會議通過在數天後召開一次特別會議,討論雷曼事件,邀請財金官員及銀行代表出席,向議員作交代。

官員們在特別會議上的表現,並不能令議員相信他們會盡力為雷曼苦主討回損失;很多議員,包括本來反對調查的建制派議員,都表示對官員們非常失望;在公眾席旁聽的苦主更十分不滿,表示聽完會議之後,更加擔心損失的錢財無法追討。既然特別會議沒有解決問題,議員們一致通過,內務委員會要在下次會議成立一個小組委員會,專門跟進雷曼事件。

有議員認為,小組委員會應獲授權使用《特權法》傳召證人;這就等於繞個圈成立調查雷曼事件的專責委員會。政府對內會成立小組委員會並不介意,但大力游說建制派議員反對授權小組委員會行使《特權法》。另一方面,很多對政府不滿的雷曼苦主向議員施壓,要求他們支持用《特權法》進行調查。

在內會第二次會議上,議員一致通過成立跟進雷曼事件的小組委員會;民主黨議員涂謹申進一步建議,授權小組委員會使用《特權法》。工聯會改變立場投了支持票,民建聯、自由黨和大部分其他建制派議員投棄權票;建議獲得通過。

內務委員會有權決定成立小組委員會;但賦權小組委員會行使《特權法》,則需要立法會會議通過。政府繼續游說議員,在大會否決小組委員會使用《特權法》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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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欄逢周二及周四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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