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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9日

曾德成 海闊天空

最可預見

英國首相文翠珊在任不足一年,宣布了提前大選,她原想以其執政保守黨在民意調查中享有的高支持度,一舉擊潰反對派工黨,從而提升個人威望,震懾黨內的不同意見,以強勢主導本月稍後開始與歐盟的脫歐談判。

選民關注是切身問題

她宣布大選時,不同的民調都顯示保守黨領先工黨20個百分點以上,主流媒體紛紛預言保守黨將獲大勝。但競選活動展開兩個月下來,保守黨高開低收,最終輸掉多個席位,甚至丟失了原佔議席過半數的控制權。文翠珊弄巧反拙,政治前景堪虞。

英國諸多論者對這次大選結果憂心忡忡,認為是政治災難,因為弱勢政府極不利於脫歐談判。本來,以英國長期的選舉政治傳統,政治人物不管出於何種考慮,欲增加個人威權而訴諸選民表決實屬最自然不過。如今卻有論者說:從英國去年脫歐公投結果,到美國選出特朗普當總統,再看法國選舉總統馬克龍得勝,接二連三的教訓已清楚顯示一個新常態──事情若交付選民表決,「最可預見的,就是結果的不可預見。」所以,眾多評論認為文翠珊不應該提前大選,以國家前途作賭注。

脫歐安排關乎英國未來大局,文翠珊宣布提前大選也是以應付脫歐談判為理由。在投票前一天她結束競選活動的演說,仍把重點放在脫歐上,強調只有她和保守黨才有能力談出好結果;至於如反恐、經濟、福利等議題,她只輕輕帶過。但大選涉及全國幾百個議席之爭,選民關注的有種種切身問題。

保守黨支持度出現明顯下滑,是在其發表競選政綱以後。保守黨政綱中,提出照顧長者的福利開支要拿受惠人的資產物業償付,只留一個限額積蓄。此議一出,即被譏為開徵「老人癡呆稅」。政綱中其他限制安老福利的建議,應也都是出於公平分配資源和平衡開支的考量,卻容易引起選民反感。建議措施公布後,即大受抨擊,連內閣主要成員也立即劃清界線,稱事前不知情,只是首相的私人顧問加進去的。

小道理可誤大道理

對比鮮明的是,工黨的政綱提出種種利民建議,尤其着意針對年輕一代,包括如取消大學學費、恢復生活補助、勾銷學生借貸、學校免費午餐、提高最低工資等。結果今次選舉,投票的年輕選民比上次大增,而且,多數投給了工黨。

脫歐安排關乎全局,是大道理;諸如老人福利、學生補助,終歸屬於局部的利益訴求,是小道理。小道理應服從大道理,但如果小道理沒回應好,會誤了大道理。文翠珊因老人福利等政策而選舉受挫,迫得與擁有議會10席的北愛民主統一黨合作,籌組少數派政府,而由於北愛民主統一黨的獨特處境,對脫歐難免另有意見,與歐盟談判將更添複雜性。

在上世紀三十年代,中共領袖毛澤東在邊區根據地打出革命旗幟,決心把革命推向全國。毛澤東一次在江西瑞金向工農兵代表大會講話,說現在的中心任務是動員廣大群眾參加革命戰爭,如果把這個中心任務真正看清楚了,那麼,對於廣大群眾的切身利益問題,就一點也不能疏忽。他提出應該深刻地注意群眾生活的問題,從土地、勞動問題,到柴米油鹽問題,都應該提到議事日程上;要使廣大群眾認識革命黨人是代表他們的利益的,使他們從這些事情出發,了解提出的更高的任務,接受政治號召。

這道理,古今中外一致,說出來容易,難的是如何掌握民眾所需,了解民心所向,尤其是現今社會高度複雜、訴求紛亂。文翠珊經過大選失利後,向黨團道歉之餘,說了今後懂得兩件事:謙遜、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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