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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1日

林行止 林行止專欄

緬甸大選變天在即! 南海爭訟可望平息?

甲、

此時此刻最重要的政治新聞,當非緬甸變天式的選舉莫屬;寫稿時已知有「民主女神」之稱的昂山素姬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民盟,NLD),一如數天來該黨高調預期,大獲全勝!在可以自由競逐的議會(人民院〔下議院〕和民族院〔上議院〕)的六百六十四席中,二○○八年通過的緬甸憲法確認軍方佔百分之二十五的一百六十六席(由軍方這個最大的「功能組別」推薦,毋須經過任何軍部外的投票程序),意味經一人一票普選產生的有四百九十八席,未全部點算的結果是民盟已得約七成(加上軍方所佔議席則為百分之五十三)共三百九十九個議席。民盟勝券在握,已清楚寫在牆上。

雖然選舉結果十五日才有正式結果, 但昂山素姬控制議會,已成定局,這正是她審視民意後於數天前便作出她的權力將凌駕總統的原因──由於家人的國籍問題,昂山素姬被憲法禁足總統寶座,無緣成為國家領袖,她領導的政黨卻有足夠票數控制議會,然而,在掌握緬甸國家安全,擁有任命國防部長,內政部長和邊境事務部長大權的軍方代表巍然不動仍可左右議會投票的情勢下,昂山素姬的權力如何能夠凌駕總統,是大受關注的發展。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在野二十多年,在高壓軍人政權下不折不撓多方抗爭,為促使緬甸走上民主之途竭盡心力,昂山素姬已成神壇上的偶像,如今回到人間,她如何腳踏實地不致引發大規模衝突地與既得政經利益集團(主要是軍方及長期執政的鞏固與發展黨〔USDP〕)周旋,全球矚目。經濟利益的重新分配固會引發持久性的幕後角力與台前鬥爭,把軍人政府變回文人執政,更是近乎不可能的工作。以軍人當權這麼多年,稍有「意外」,出現如泰國軍人發動政變重奪政權的可能性不容抹殺。

目前看似大局已定,但實際上政局會如何發展,連「流亡」(被軍人政府迫走)在曼谷、對緬甸政治瞭如指掌的緬甸英文網誌《大河新聞》(www.irrawaddy.org)亦不敢遽下論斷。還是等待緬甸新政府組成後才談緬甸何去何從罷。

乙、

緬甸大選選情固然重要,但更值得關注的是習近平主席突然「確認」下周二(十七日)出席在馬尼拉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二十三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說此事「突然」,據本報昨天有關新聞,習近平是「最後一位確認參加」的領袖。外交部的通報僅稱習主席十七日至十九日出席會議,與過往國家領導人出席國際會議「順道」訪問當地的慣例有異,加上王毅外長僅在習主席行前一周往菲律賓「鋪路」,時間匆促,連習主席在菲將會見什麼人、商議什麼事都未公布。不符國家主席出訪慣例,十分罕見。

習主席為何於百忙中(十四至十六日赴土耳其出席G20集團峰會)突然赴會?答案十分顯然,此行目的在與亞太經合組織成員國尤其是會議東道主菲律賓總統,共商南海局勢!

菲律賓是其中一個與中國有南海島礁主權爭紛的東南亞國家之一,總統阿基諾三世,或為安撫國民民族情緒或為配合美國「重返亞洲」策略,在主權問題上寸步不讓,甚且不顧北京高調反對,去年三月把問題告上海牙仲裁法庭;在中方堅持不接受不參與立場下,「仲裁庭」不顧中國反對,竟於十月二十九日作出對菲律賓有利的裁定(見十月三十日本報),此舉令中國從「道德高地」下滑。習主席此次假APEC之會、「放低身段」見阿基諾,肯定是希望「通過協商溝通妥善處理有關問題」。

南海(或南中國海)是通往西太平洋及印度洋必由航道,可說是區內各國(如南韓、日本、中國〔及台灣與香港〕)對外通商的生命線;加上極可能有豐富的天然氣及石油蘊藏,南海中無數「鳥不生蛋」的島礁主權,遂為沿岸「諸小」覬覦。不必諱言,由於我國世世代代的漁民在此海域打魚,於不少島礁上留下許多足以證明唐人曾居於此曾在此工作的物證,全方位崛興的中國,為使此航道不致落入不友善國家之手,遂據此指「自古以來」這些島礁屬於中國。可惜,這類「證據」在國際海洋法上並不具實質意義,令中國在相關爭紛甚至爭訟中討不了便宜。事實上,最近有台灣譯本的《塞爾登先生的中國地圖》(見二○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本欄〔筆者譯《施爾登律師的中國地圖》〕〈亞洲不屬亞洲人美聯群遏制中國〉,收《高稅維穩》)所陳述,十七世紀的海圖已「具體而微地(全圖模糊惟數局部圖非常清晰)紀錄了十五世紀遠東航海路線圖,在該書第六章〈從中國啟航〉(Sailing from China),見有「在台灣與琉球之間多不勝數的小島岩礁主權屬無法分辨」(頁一一四)的記載。「施爾登地圖所繪未必絕對正確,惟不少退潮才見的「大石」主權誰屬,的確存有爭議!大利當前,北京稱這些島礁為固有領土,受挑戰不足為奇。

在這種背景下,如果中國不修正南海諸島礁「自古以來」(「自古」是從三皇五帝抑或從有文字記載的春秋戰國時期,亦極具爭議)為我國「固有領土」說,南海周邊「諸小」肯定會步菲律賓後塵,在軍事更靠攏美帝、且把主權誰屬爭紛交由國際海事仲裁庭審議,這對中國肯定不利。換句話說,習主席菲律賓之行若不帶備處理島礁問題的「B方案」,無功而回幾乎是唯一的結果。

在美國已定下增兵亞太為國策的大環境下,筆者認為中國與有關國家共同開發主權具爭議的島礁(包括釣魚島),「利益共享」,是最實際最有建設性最有和諧效果的舉措。別讓擁有太多大殺傷力武器的美國有挑起戰火的藉口(有興趣者請細讀美國國會近月來對有關事務的「聽證」發言稿,無法不感到當前美國「戰意甚濃」),應為中國當前的外交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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