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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7日

香睿剛 笑看東瀛

官僚造反

十多年前首次在美國大學上日本政治課,教授是一名年輕時曾在日本三菱工作的美國人,之後返回加州攻讀博士,執教鞭後因考試評分苛刻,被學生在網上評為最難頂教授之一。當時,整個學系裏教授日本政治的只有他一人,要修讀有關課程,只有硬着頭皮上。

日本在六七十年代經濟起飛,不少英美學者均認為是因國家政權長期穩定,以及官商通力合作所賜,惟這位教授卻認為此等傳統學說不盡然。

不足為奇

「很多人以為日本政權長期穩定,是因為日本社會對政治冷感。這種說法是錯的;日本國民滿意執政黨表現,自然就不會介意同一批人長期掌權。同樣地,當日本政客與官僚體系利益一致時,他們兩方自然也不會有衝突,但當不一致時,發生衝突就不足為奇。」

課堂裏的同學聽到,都以為只是教授故作高深,沒有深入思考他這番話的意思。不料,幾年後,醜聞不斷的自民黨政府真的把政權拱手相讓給民主黨,之後民主黨黨內紛爭頻頻,又再把執政黨寶座送回自民黨。最近,日本又發生一段小政變,但造反的不是手執投票大權的選民(今時今日日本的反對黨也沒有什麼號召力),而是日本文部科學省的官僚。

日本政府年前頒布新政策,邀請辦學團體在四國興辦獸醫大學,最後只得一個團體中標,令附近大學感到不滿。日本傳媒後來報道,中標團體創辦人與首相安倍晉三關係密切,後者更派人多番追問文部科學省審理程序,被指涉嫌利益輸送。醜聞傳出後,自民黨政府保持強硬態度,指有關報道沒有證據,是惡意抹黑;正當整個日本社會以為事件將不了了之之際,有一名前文部科學省高官卻站出來指證確有其事,殺安倍晉三一個措手不及。

大跌眼鏡

這名文部省官員斗膽挑戰權威,原來是因為不滿之前被自民黨「祭旗」:在3月份,日本傳媒揭發文部科學省長年為退休官僚在商界及教育界安排職位(日語稱為「天下」a-ma-ku-da-ri,即由天上下凡的意思),首相安倍晉三立即把這名官員辭退,不料對方卻趁着新醜聞曝光反客為主。本周三,文部科學省宣布發現省內確實有寫着「讓某某團體開辦獸醫大學是首相府命令」字眼的檔案存在,令日本國民大跌眼鏡。日本政府在避無可避之下,表示將徹底調查有關「命令」是由何人發出,若然屬實,相信必定有人要人頭落地。

安倍晉三擔任首相之位已超過五年,外界一直以為他將順利連任至2020年奧運;獸醫大學醜聞傳出後,不少保守派傳媒倒戈相向,老派雜誌《文藝春秋》更在最新一期以封面報道該名告密高官專訪,甚有反安倍味道。日本政官和諧的表面關係,經過這次造反,勢成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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