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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31日

葉兆輝、程綺瑾

防止學生自殺工作任重道遠

回望2016年,香港的自殺情況令人「悲喜交集」,悲者是在三四月之間發生多宗學生自殺,實在令人難過;喜者是看見不同持份者和媒體都很努力防止自殺,效果漸見曙光。

防止自殺當然要處理一些基本問題,包括怎樣增加年輕人的抗逆力和提升精神健康。筆者曾從一些小學老師處了解到,自殺相關的詞語時常出現在小學生的對話之中,有時學生爭執時也會說:「你怎麼不去跳樓?」或「你再講我就跳樓!」這種觀念的滲透,令人心驚。

自3月中旬出現學生自殺的高峰後,我們向傳媒呼籲,懇請傳媒審慎報道自殺新聞,以降低模仿效應。根據我們每天的觀測,此後學生自殺的新聞報道確實較為克制、簡短,較多都刊登熱線求助資源;我們與熱線服務機構了解過,每次傳媒刊登熱線之後,他們接到的求助電話確實有所增加。

與此同時,我們見到社會一些關於自殺的刻板觀念仍然在延續。刻板觀念(stereotype)是指人們對某種特定人群或事件抱持簡化、一概而論的看法。幾年前筆者對本地新聞工作者進行訪談,了解到我們的社會關於自殺有諸多刻板觀念,例如一聽到女士自殺,便認為是有關情感問題或家庭糾紛,聽到中年男士自殺便認為是失業或債務,聽到老年人自殺便認為是病痛,聽到青少年自殺便歸因學業壓力。

傳媒工作者也是社會一分子,在報道自殺新聞時會受到這些觀念影響,在概括死因時作出推論,甚至死者身邊的親友也會受刻板觀念的影響,繼續向傳媒認可這種刻板觀念。這種認可經傳媒報道、放大之後又繼續強化社會的刻板觀念;當其他人提出不同觀點時,人們甚至引述過往的傳媒報道來論證刻板觀念的合理性。如此惡性循環,只會把自殺行為合理化,讓人們覺得在遇到某些困境時自殺是正常的行為;在這種社會環境下成長的青少年很容易受到影響,把自殺當做應對困境的方法。

刻板觀念的形成是日積月累,破除也需要社會每一分子協力合作。現時傳媒工作者已經開始行動,在新聞報道中避免簡化、標籤化、合理化自殺行為。其他社會持份者又可以做些什麼呢?

教育工作者可以在通識課或者其他時間,與學生好好探討一下自殺到底能否解決問題,怎樣才是應對生活困境的正確方法;家長則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讓子女感受愛與關懷;在言傳身教中,讓子女了解到生命的意義,以及面對困難時可以向周圍的親人和朋友表達、求助;意見領袖也可以利用自己的言語力量,提醒人們破除刻板觀念,認真了解自殺的複雜原因,建立有效的預防策略。

我們最近與一些社交媒體紅人(KOL, key opinion leaders)合作,製作互動遊戲、短片、組織見面會,鼓勵青少年遇到困境時要及時求助,以及學習如何支援身邊有情緒困擾的人。這些網上KOL都很年輕,大多數未曾受過與精神健康有關的培訓,甚或沒有大學畢業,但他們已經充分認識到自己的社會責任,願意花費時間與精力學習防止自殺的溝通技巧,了解朋輩的困難,聽他們傾訴,為他們打氣。但願更多的大人都可以有這份熱心和愛心,為年輕人樹立榜樣。

新的一年,教育局和各持份者都在努力,回應和落實早前發表的防止學生自殺報告。成立監控中心和繼續與媒體保持有效溝通,防止學生自殺的工作任重道遠,一宗宗悲劇都是警鐘,提醒我們要刻不容緩地執行、落實各種預防自殺的措施,幫助青少年學到應對困境的方法,確立生命的意義與希望。正如本中心的聖誕賀卡,因「你」不再一樣,你的參與和支持,可以作出改變。社會因你的出現,變得更美好、更有希望。

葉兆輝為香港大學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總監;程綺瑾為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研究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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